第242章 她和他(2/2)
婚礼定在次年秋天,在银杏叶黄的时候。
她开始挑婚纱,翻遍了札幌所有的婚纱店,每一件都不满意。
他说你穿什么都好看,她说你能不能有点建设性意见。
他想了半天说那件V领的显瘦,她拿靠枕砸他。
婚纱还没挑好,他的体检报告先出来了。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晚期。
他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半。
化疗掉光了头发,瘦得颧骨高耸,笑起来那颗虎牙显得格外突兀。
她每天下班去医院,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戳着喂他。
他说苹果太甜了,她说甜的才能长肉。
他笑了一下,说那我多吃几块。
那天傍晚她趴在病床边睡着了,他伸手想揉她的头发,手指刚碰到她的发梢就没了力气。
他把手收回去,看着她的睡脸,看了一整夜。
最后一个月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手指在她手心里写字。
写得歪歪扭扭,她一个字都认不出来,但她每次都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把他的手指攥在手心里不松开。
最后一天他忽然有了力气,坐起来靠在床头,说想吃她做的味噌汤。
她跑回家做,端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在抢救室里了。
护士拦着不让她进,她端着保温桶站在走廊里,看着抢救室门上那盏红灯亮了一个半小时。
灯灭的时候,保温桶里的汤还是热的。
他没有被安葬在公墓。
他的遗愿是撒在北海道大学那条银杏大道尽头的小河边,他说那里秋天最好看,春天有燕子,冬天有雪。
她把骨灰盒抱在怀里,沿着银杏大道走了一整遍。
那天银杏叶还没黄,风很凉,她走到那棵他说“以后每年都来这拍照”的银杏树下,蹲下来,把骨灰盒打开。
风卷着灰白色的粉末飘进河里,她蹲在那儿看着河水把最后一缕灰带走,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草屑,说你看,我这次没哭。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那棵银杏树。
树下的长椅还在,空荡荡的。
她忽然蹲下来,捂着脸,肩膀抖了很久。
骨灰撒进河里之后,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葬礼,遗物,那些他穿过但还带着他气味的毛衣,她都捐了。
只有那枚银色戒指她还留着,穿在一条细细的银链上贴着胸口。
她给自已剪了短发,找了一份新工作,搬到另一条街,以为这样就可以从头开始。
但某天晚上她路过便利店,看到门口蹲着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歪着头看她,她愣了好几秒。
只是黑猫而已,但她还是蹲下来伸手试探着碰了碰它的耳朵。
黑猫没躲。
她在便利店买了两盒猫罐头。
她不太喜欢养这些毛绒绒的小家伙,太喜欢掉毛了,不过她还是养了一只,因为他喜欢。
但那个养猫的人已经不在了,她连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都不知道。
她蹲在地上看着黑猫吃罐头,忽然有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毫无道理,完全违背了她作为一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的基本理性认知。
但那个念头像一根藤蔓从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疯狂生长出来,缠住她每一根肋骨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花了半年时间接触地下异能者圈子,又花了三个月时间学异能基础知识。
她的异能很弱,C级,序列靠后,能力是灵魂感知。
能感知到灵魂的存在,触碰、安抚,仅此而已。
没有任何战斗能力,所有异能者协会都把她归类为“非战斗辅助型”,礼貌地拒绝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