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汗顿兵施绝户,暗桩摇舌乱云州(2/2)
“不许乱跑!顺着枪阵往前走!”
两排甲士用长枪架起一条通道,根本不让难民在城中散开。
“传令!”秦山旋首厉喝,“全城通粮仓、军械库街巷,即刻以拒马封绝!城内水井,重兵严守,饮水尽数由军卒把持,私取妄动者,格杀勿论!”
绝不给漏网的奸细半点投毒和放火的机会!
入城的难民被长枪逼赶着,一路驱赶到了城西空旷的校场上。
校场四周,早有弓弩手占据了高墙。
“男的走左边!女的带着孩童走右边!分营划界!”军卒们凶神恶煞地拿着棍棒驱赶人群。
人群中顿时发出凄厉的哭喊声,许多人不愿和妻儿分开,拉扯在一起。
“不想死的就撒手!”一名守军千户大步走上高台,
“男人营和妇孺营中间,隔出十丈空地!敢越界半步者,立斩!”
“所有人报上姓名乡贯,造册登记,十人一保,一人生乱,十人连坐。”
这法子虽然绝情,却是防备难民生乱的铁血手腕。
数千人骤然涌入,一旦有人在暗中煽动哗变,老弱妇孺混在一起,官军根本无法弹压。
只有把青壮男人单独隔离,周围用重兵看管,这群男人没了家眷在身边壮胆,顾忌着妻儿的性命,便绝不敢轻举妄动。
即便真有奸细想扇阴风点火,也翻不起大浪来。
校场上,虽然哭声震天,但在明晃晃的刀枪威逼下,这数千难民终究被按在了划定的区域内,再也翻不出半点风浪。
……
云州内城,云来居酒楼。
大清早,酒楼里便已座无虚席。
大军压境,人心惶惶,茶客们全挤在这里探听消息。
堂前醒木一拍,说书的吴先生穿着长衫,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吴先生!您快别卖关子了!”底下早有茶客耐不住性子,
“大伙儿都眼巴巴等着呢,前线到底是个啥光景?”
人群中,一个眼神闪烁的汉子混在其中,故意扯着嗓门起哄:“听闻那阿勒坦在草原称了汗,纠集了十万铁骑杀过来了!苏大帅都亲自领兵出城了。先生您给说说,咱们镇北军,这回顶得住吗?”
吴先生喝了口茶,折扇一展,慢条斯理道:
“诸位,莫慌。我大宁镇北军,号称带甲二十八万,扼守着这中原的北门。这二十八万人,排布得可是泾渭分明。”
“镇北王爷亲率八万精兵,坐镇后方雁雍城,那是咱们的定海神针。右路军八万,由韩岳韩总兵统辖,拒守东线。而咱们云州所在的左路军,兵力最盛,足有十二万众!”
“十二万打十万,怕个鸟!”底下一个莽汉插嘴道。
吴先生冷笑一声,“唰”地合上折扇:
“沙场上的兵账,是这么个算法么?”
“十二万大军听来震耳朵。可真到了两军对垒,你们算算!云州是根本,留下守内城和四门的守备军,便生生抽去三万!界内大大小小几十处屯堡、暗哨,又得散出去两万!粮草辎重得运吧?辅兵护卫又占去两万!”吴先生戳破真相。
大堂内渐渐安静下来,茶客们的脸色变了。
吴先生压低声音,手指在桌上重重一叩:“掐头去尾,苏大帅真正能拉到西北平原上,去跟天狼人野战的可用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五万!”
“五万?!”一个汉子惊呼,“那为啥不把守备军调出去打?”
“胡闹!”吴先生瞪了那汉子一眼,
“守城兵跟野战兵那是两码事!守城有墙挡着,真拉到一马平川的旷野上,那些没练过马战阵法的守城兵遇见天狼铁骑,那就是待宰的羊羔,一冲就散!”
吴先生叹了口气,幽幽道:
“且不说天狼真有十万铁骑,全当他虚张声势,算他半数。”
“五万步骑混杂的边军,硬撼阿勒坦五万纯血的王庭铁骑。以步当骑,以一敌一。诸位,这绝非旗鼓相当的沙场对垒,而是以血肉之躯,硬挡万马奔雷。”
整个云来居寂静无声。
吴先生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诡谲。
……
流言如瘟疫,在云州城内的大街小巷疯狂蔓延。
“听说了吗?镇北军只剩五万人了!根本挡不住天狼人!”
“北门和西门外头全是难民!天狼人已经杀到眼巴前了!”
伴随着恐慌,全城的米粮铺子被挤爆。
全城粮价翻了三番,不少铺子大门紧闭,挂出“售罄”的木牌。
阿骨朵潜伏在城内的谍子不仅带头屯粮,还雇了地痞流氓,混在抢粮的百姓中打砸抢掠。
“天狼人要屠城了!没粮吃大家都是饿死!抢啊!”
暴乱,从几条街巷开始,迅速向全城扩散。
而此时的云州知府衙门,却大门紧闭,死气沉沉。
自知府薛远瞻获罪,府衙里的同知、通判、六曹主事,全被扣在衙门里日夜查账,等待勘问彻查。
上头没了主心骨,底下的捕快衙役谁还敢去街上管事?全躲在班房里装死。
整个云州城,正在渐渐陷入混乱与失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