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镜流（2/2）

院子里阳光正好。绫霄正在训练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柄木剑，指导她调整站姿。那女孩的背影很瘦，白色的头发扎成一束，垂在身后。

绫霄先看见了他，朝他挥了挥手。“哟，醒了。感觉怎么样？把你背回来可累死我了。”

隋青山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她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他认出了她，是苍城废墟里那个被他从剑下捞出来的女孩，那双眼睛和他当时看到的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绫霄知道他在问什么，把木剑往肩上一搁，语气轻描淡写。“我给你新收的师妹。还挺有天赋的，叫镜流。我看她也没地方去，还想学剑，就带她回来了。”

那女孩放下木剑，朝他微微欠身。“师兄好。”

隋青山没有理会她。他直勾勾地盯着绫霄，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又在搞什么”的无奈。

“……你也是不嫌麻烦。她才几岁，你就给她带回来学剑。”

“剑当然是从小练起最好。”绫霄理直气壮，然后转向镜流，“说起年纪，小镜流，你今年几岁？”

“十六。”

绫霄立刻转过头，那双眼睛亮了起来，像抓住了什么把柄。“她可比你当初大了一半，你有什么话说。”

“……我是特殊情况。”隋青山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她不应该和我一样。”

“那我不管。”绫霄把木剑扔给隋青山，他伸手接住，剑柄落在他掌心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以后她就交给你带了。这是你身为师兄的职责。”

“……我没拜你为师。”

话还没说完，绫霄已经不见了。她的气息消失在院墙的另一侧，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留下的只有隋青山和镜流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镜流的手还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她的目光从隋青山脸上移到那柄木剑上，又移回他的脸上。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隋青山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隋青山先开了口。

“你为什么想学剑。”

“因为我想为苍城的大家报仇。”镜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心里念过无数遍。

“那也不止剑这一种方式。你也可以选择别的路，不是非要用剑。”

“可是，是师兄那天用剑救了我。”镜流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剑有什么不好吗？我可以吃苦的。”

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那双眼睛，看见了一些他不想看见的东西那种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的东西。他收回目光，把木剑递回去。

“先去挥剑五千次。剩下的，你练完再说。”

镜流接过木剑，双手握住，笔直地竖在身前。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短，但很真。

“是，师兄。”

她走到院子角落，举起木剑，开始一下一下地挥。动作还很生涩，手腕不够稳，肩膀也有些僵硬，隋青山没有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每一下挥剑都带着风声，从头顶划过，落下来，再抬起，重复。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她的额头上全是汗，灰白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剑没有停。

隋青山站直了身体，准备进屋。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想吃什么。”

身后的挥剑声顿了一下。镜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喘息。

“南瓜粥可以吗。”

“……等我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