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找大统领(2/2)
他闭着眼,回忆刚才的交手。
他相信神陨者说的“锁灵魂”是假的。一定有别的媒介。
诅咒已经没了。
还有什么?
他从上界下来之后,跟那个神陨者之间,除了诅咒,还接触过什么?
血。
路平安猛地睁开眼。
是血。
那个神陨者淋了他一身血。他的战刀上也沾了血。
血里的东西,留在他身上了。
路平安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手背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知道,那东西在。
他攥紧了拳头。
岩浆在手缝里流淌,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血……”
路平安轻声说。
“那就洗掉你。”
路平安闭上眼,细细地扫了一遍自已。
头发上有。头皮上有。手背,胳膊,胸口,到处都是。神陨者的血已经渗进皮肤里了,像锈迹,擦不掉。
镇岳战刀上也有。
怎么洗?
路平安睁开眼,看了看自已的手。
用水?用火?
他摸了摸头发。
这头发不能要了。
先剃光。
向晚就敢剪自已的头发。路平安把镇岳战刀缩成刮胡刀大小,贴着脑门刮下去。头发一绺一绺往下掉,落在岩浆里,沉到了岩浆里,没了。
剃完了。摸了摸,光溜溜的。
想了想,眉毛也剃了。
然后刮皮。
刀刃贴着皮肤,一层一层地刮。一遍。两遍。
刮完,整个人泡进岩浆里。滚烫的岩浆裹着身体,伤口滋滋响。路平安咬着牙,泡了一刻钟。
出来。再扫一遍自已。
没了。
神陨者的血痕,感觉不到了。
但战刀上还有。
路平安把镇岳战刀横在面前。
这刀他舍不得扔。
最好的办法是老君的八卦炉,重新炼一回。可这地方哪儿有八卦炉?
地心。
地心的温度,也许够。
路平安一头扎进岩浆。
头发没了,眉毛也没了,头皮直接对着热浪,烫得发紧。他往下潜。周围越来越亮,从暗红到橘红到亮黄,岩浆在翻滚。
温度越来越高。路平安开始运转法力,在身周撑起一层薄薄的护罩。
继续下潜。
几万丈。
灵力的消耗越来越快。吸进体内的灵气跟消耗的打成了平手,到这个深度了。
路平安停住。
镇岳战刀横在身前,刀身通红,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坯。它在抖。很轻,很密,像怕,又像兴奋。
“就这儿了。”路平安说。
他开始挥刀。
最基础的刀式。
劈。
收。
劈。
一刀,一刀,一刀。
岩浆在刀身周围被劈开,又合拢。每一刀都带起一串气泡,咕嘟嘟往上冒。
……
地面上。
神陨者停了手。
锤头杵在地上,羊头歪着,闭眼感应。
那只老鼠,开始感觉不到了。
只能隐约感觉到那把武器的气息。
很弱,越来越弱,最后没有。
像一根线,在风里飘。
神陨者睁开眼,攥紧锤柄。
耻辱。
他低下头,看着砸了许久的地面。
然后转身。
找大统领。
大统领一定有办法。
……
三个月。
路平安从挥刀中醒过来。
好久没这么练了。
岩浆在周围翻涌,像大地的心脏在搏动。每一刀劈出去,滚烫的浆液被切开,露出短暂的空隙,又合拢。
镇岳战刀上的神陨者印记,没了。
干干净净。
路平安收了刀。
“该走了。”
……
数千里外。
路平安从地底钻出来。
阳光砸在脸上,刺眼。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
摸了摸脑袋。头发长出来一点,毛茸茸的,摸着涩。眉毛也冒了点头。
久违了。自由。
先打牙祭。
神识散出去。几十里外,有条阴罗妖蛇,盘在一块大石头上,肚子鼓鼓的,刚吃饱,正晒太阳。
太乙金仙的层次。
路平安看了一眼,就没再看第二眼。
他走过去。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
蛇发现他了。头抬起来,竖瞳缩成一条缝,嘴里嘶嘶吐信。
刀光一闪。
简简单单的一刀。
蛇身从七百寸处断开,整整齐齐。上半截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路平安一脚踩进地里。头陷进泥土,只露出半截脖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路平安拖起十几丈长的蛇身,找了块空地。
砍了几根数丈长的木头,注入火系灵力,水分瞬间蒸干。木头变得轻而硬,码齐了堆成一堆。
两头各架一个三脚架。一根十几丈长的木杠子从蛇身穿过,架在三脚架上。
蛇皮已经剥了。粉白的蛇肉在阳光下泛着光。
路平安在蛇身上每隔一尺划一刀,刀口均匀,深可见骨。
木头点燃。火苗舔上来,蛇油滴下去,“嗤”地一声,火窜高了一截。
肉开始滋滋冒油。
路平安转着木杠子,让火烤得均匀。
镇岳战刀缩成餐刀大小。他片下一片烤好的肉,薄薄的,边缘焦黄,中间嫩白。
一口塞进嘴里。
肉汁在嘴里炸开。
路平安闭上眼,嚼了很久。
然后放开吃。
一片,两片,一片,两片,速度越来越快。餐刀在手里转,肉片飞进嘴里,嚼两下就咽。
十几丈长的蛇,小半时辰,吃得干干净净。
只剩一副骨架挂在木杠上,干干净净,一丝肉都没留。
路平安躺在地上,肚皮鼓着,打了个饱嗝。
阳光照在脸上。
舒服。
“汪汪汪汪。”
路平安猛地坐起来。
他转头四望。
荒野。石头。远处的山。什么都没有。
“汪汪汪汪。”
他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