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还有我（2/2）

可可利亚闭上眼睛。

她想起希露瓦刚才说的话：“你明明可以直接说‘我觉得他不错’，非要扯什么贝洛伯格、什么长期支援。你不累吗？”

累。

当然累。

可是不找一个理由，她怎么说服自已去……做那些连她自已都觉得荒唐的事情？

就像星核许诺的“新世界”一样，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个可以让自已心安理得的理由。

哪怕那个理由是假的。

可可利亚苦笑了一下。

说到底，她还是那个可可利亚。哪怕想赎罪，用的都是最功利的方式。想靠近一个人，都要先给自已编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也许希露瓦说得对。

她就是个疯子，就是个偏执狂。

可可利亚睁开眼，抬脚朝歌德宾馆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已反悔。

她走过两条街，绕过一栋建筑，歌德宾馆的招牌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灯光从门厅的玻璃窗透出来，暖黄色的，在寒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她加快了脚步。

在距离歌德宾馆几步之遥处停住。

宾馆门口的台阶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坐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

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的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可布洛妮娅已经抬起了头。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在路灯下看着她，没有质问，也没有指责。

“母亲。”

布洛妮娅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克里珀堡不在这个方向。”

可可利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布洛妮娅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

她们身高相仿，站在一起时几乎可以平视。可可利亚看着女儿的脸，那张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却比她更懂得什么是“守护”的脸。

“母亲，你刚才说‘不会做让我为难的事’。”布洛妮娅的声音很轻，“可你现在的做法，就是在让我为难。”

可可利亚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打算公开的……我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你不需要解释。”布洛妮娅打断了她，“我都明白。”

她伸出手，握住可可利亚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和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

“你觉得亏欠，觉得内疚，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你觉得除了自已之外，你什么都没有了。”

可可利亚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可是母亲，你忘了一件事。”

布洛妮娅握紧了她的手。

“你还有我。”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雪。

可可利亚站在原地，看着布洛妮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温柔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和我回家吧，母亲。”

布洛妮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可可利亚胸口。

可可利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说不清自已为什么哭。是因为愧疚？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在这个她以为自已已经失去一切的时刻，有人告诉她，你还有我。

她不知道。

她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原谅的孩子。

布洛妮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抱住了她。

“没事了，母亲。”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一个女儿，倒像是一个在安抚孩子的母亲。

“我们回家吧。”

可可利亚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肩膀轻轻颤抖。

过了很久，她才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