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是你的小尾巴(1/2)
屋里很安静,只有柴火偶尔噼啪的轻响,和嬴桉细微的吞咽声。
喝完了,嬴桉把空碗放下,舔了舔嘴唇。
嬴政很自然地抬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一点残留的粥渍。
指尖有些粗糙,温度却很高。
“哥哥,”嬴桉忽然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嬴政,“母亲走了,以后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嬴政看着他。
蠢弟弟的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细软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的眼睛像浸在清水里的黑琉璃,干干净净,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已。
这孩子长得太好,好得不像这贫瘠院落里该有的,倒像是被仔细养在玉堂金屋中的珍宝。
可此刻,这珍宝全心全意地看着他,说着最单纯的诺言。
“傻话。”嬴政最终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比之前重了点,带着兄长的亲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
“去睡觉,等你睡醒了,明天带你去买烙饼吃。”
嬴政掂了掂五枚铜板,一副小有资产的样子。
嬴桉被他逗笑了,欢呼雀跃着躺在炕上,非常有情商地提供情绪价值:“好耶!”
兄弟俩挤在不算宽敞的炕上。
嬴桉习惯性地往嬴政那边蹭了蹭,寻个热源。
嬴政没动,任由他挨着。
少年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衫传来,平稳而真实。
夜渐深。
嬴桉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模糊地想:未来的始皇大大已经六岁了,这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对他以后统一六国不大友好。
嬴桉迷迷瞪瞪地思考,得想个办法给老哥搞搞教育。
但是,还不能是由他来搞,弱智兄控的马甲不能掉,唉,那就难了。
想着想着,嬴桉把自已想困了,他打了几个哈欠。
旁边老哥听到他的动静,拍了拍他的后背,怪舒服的,嬴桉慢慢闭上眼睛睡熟了。
而那辆马车上,赵姬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车夫没少拉人,他很健谈,也看见了刚才这妇人和两个娃娃诀别。
他挥着马鞭随口道:“夫人,这眼看着要过好日子呢,孩子么,小呢,哪里知道孤儿寡母的女人难呢,摸爬滚打着,自个儿就长大了,夫人管自个儿好过就得了,何必看不开呢?”
“没什么,是我自已怔住了。”赵姬擦干眼泪,坐直身体,“走吧。”
车夫笑了笑,对于她这种嘴硬的,不置可否。
马车消失在街角。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了头。
……
从赵姬搬走后,也不知道是得了谁的命令,质子府的门缝外再没有送来每日的口粮。
大概是觉得嬴桉和嬴政只能算添头,在秦国再一次名震天下且攻打赵国后,管他什么质子,死就死了。
好好供着质子,也不能免却赵国的兵戈,索性便任其自生自灭。
嬴政不死心地走到院门前,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看守的赵卒靠在墙根打盹,脚边空空如也。
他转身回到屋内,从炕席下摸出那个小布包。
里面是剩下的最后的黍米,还不到半碗,一顿都够呛。
嬴桉坐在炕沿,看着兄长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叹一口气,蹲在灶台前生火。
嬴政的动作很熟练,火石碰撞几下便引燃枯草,俯身吹气时火苗稳稳升起。
一个孩子做这些事,熟练得让人心惊。
“省着吃的话,还能够吃两顿的。”嬴政说。
嬴政肉疼地拨开一半米粮放在锅里混煮。
重来一次,他不得不接受自已再次落魄的事实。
嬴政心绪平静,其实已经黑化了有一会儿了。
纯饿的时候,嬴政的目光曾有一瞬看向他那无知无觉的蠢弟弟。
嗯……人肉也是能充饥的。
不过,看在蠢弟弟也曾为他上街乞讨过的份上,嬴政决定暂且先留着蠢弟弟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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