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老秦家的可爱是遗传的（1/2）

公子无忌看着嬴桉那张懵懵懂懂的脸，忽然笑了。

“听不懂也好。”他说，“有些事，懂了，反而不如不懂。”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窗外，夕阳西沉，把半边天烧成一片火红。

“我年轻时，也曾去过秦国。”他忽然说。

嬴桉一愣，看向他的背影。

“那时候，昭襄王还在，他待我不错，让我住最好的驿馆，吃最好的酒席，大抵国君都很繁忙，他却亲自陪着我游览咸阳城，看了许多地方。”

公子无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凭借着自已的名声游览各国，便以为他是知道我的名声大，是讨好呢。”

“我以为在我离开秦国前，他会向我提出，让我在魏王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让魏国，不要和其他国家联合起来，一起打他。”

“想来正常的君主都会这样做的吧？”

“后来呢？”嬴桉忍不住问。

公子无忌回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后来，我做好了拒绝他的准备，我感谢他的酒宴，也感谢他的看重，一国之君款待我，何其有幸！”

“不过，直到我一步一步很慢很慢地走到秦王宫门处，他也没和我提任何要求，仿佛只是宴请了一个不常见的故友，竟是没有任何要求。”

“我心里感到很奇怪，很好笑的是，他不向我提要求，我心里却似百爪挠心，老是想着这个事。”

“我让马夫调头，扣开他的殿门问他为什么不向我索取什么，一顿好吃好喝就打发了我，当我是街头乞丐不成？”

嬴桉听着，心里不合时宜地想，任谁看您才像那个比较过分的人吧？

人家虎狼之秦的国君啥也不要，您难道还怕人家嫌弃你没有价值？

嬴政和嬴桉对视一眼，两兄弟莫名默契，心里所思所想皆是这个意思。

公子无忌继续道:“他好生气，跳起来就说，你打扰寡人睡觉了！来人，拖出去打死他！结果他抬头一瞅，是我，他的侍卫因为前几天他对我的礼遇竟也不拦我，便闹了这么个乌龙。”

“噗……”嬴桉没忍住笑出声。

传说中横行无忌唯我独尊的秦昭襄王竟然也能这么可爱。

“我问了他为什么，他很奇怪，说寡人坐拥秦国，又不缺你那三瓜俩枣、三言两语，打就打喽，你敢来寡人就敢打，秦国人难道是什么孬种吗？”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嬴桉，落在那一片火红的晚霞上。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轻，魏王也还年轻。我们兄弟两个，以为可以联手，做一番大事业。”

“我第一次遇见这么有趣的人，朝堂上威风凛凛，寝殿里每天为了多睡会觉要砍这个要劈那个的，结果最后他却谁也没杀。”

他沉默了。

嬴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待他们极好的公子，这一刻，好像有点孤独。

“先生。”嬴政忽然开口。

公子无忌回过神来，看向他。

嬴政站起身，朝他深深一揖：“多谢先生这些年的照拂。”

公子无忌看着他，目光里有些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必谢我。”他说，“你们兄弟两个，是难得的聪明人。我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已。”

我只是，不愿再见兄弟阋墙而已。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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