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昌平君（2/2）

樊於期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步子不急不缓，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一直走到回廊的转角处，阳泉君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明暗不定。

“樊於期。”他叫了一声。

樊於期上前一步：“君上。”

阳泉君盯着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你是怎么搞的？三十个人！三十个人连一个女人一个孩子都拿不下？你知道今天我在姐姐面前丢了多大的脸？”

“全都怪你，姐姐又嫌弃我没用！你练了那么久的死士，一个照面就被人家全都砍了，你个废物。”

樊於期沉默地站着，没有辩解。

“你倒是说话啊！”阳泉君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又立刻压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在函谷关以东的地势，三十个人足够了吗？”

“结果人家全须全尾地进了咸阳，第一天就把成蟜给打了。你让我在姐姐面前丢了好大的脸。”

樊於期垂首：“是臣失职。”

“就是全都怪你。”阳泉君仿佛找到了错误的根源，很伤心地说，“姐姐又说我不如吕不韦，现在秦廷里哪里有人还记得，倘若吕不韦没有我的举荐，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商人呢。”

他说到这里，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已的情绪。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出他额角青筋微微凸起。

“罢了，”他摆了摆手，神情沮丧，声音低了下来，“姐姐说得对，现在人在宫里，说什么都晚了。”

他转过身去，面对着廊外的夜色，沉默了半晌。

月光照在庭院里的桂树上，枝叶间隐约可见细碎的花朵，甜香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浮动。

阳泉君站在那里，背影看起来有些烦躁。

樊於期看他很纠结，也给了他和刚才在华阳宫里一样的提议，“君上，如您所言，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那两个野孩子，王上未必会发现的。”

“不准。”阳泉君瞪了他一眼，“姐姐说了不许，你不准给姐姐添乱。”

樊於期暗叹一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再提了。

阳泉君什么都好，就是一遇到华阳太后就乱了阵脚。

……

阳泉君走之后，天色已经很晚，宫中下了钥。

华阳太后不喜欢和蠢人说话讲道理，奈何那个蠢人是她亲弟弟。

她只能在心里默念，亲的，亲弟弟。

送走阳泉君，华阳太后有心和真正聪明的人谈谈以后怎么搞赵姬母子。

她召来身边侍女，“去，宣昌平君来见我。”

侍女弯腰，低头小退步:“谨诺。”

刚走出没几步，华阳太后揉着太阳穴又道:“罢了，这么晚了，做什么都会被大王那边听到动静，你回来，明日再去。”

侍女于是又回来。

却不知道，此刻的昌平君正在符礼殿里哄孩子。

昌平君说起来，纯正的楚国血脉。

楚王的亲儿子。

和他一同来秦国的，还有一个弟弟，叫文治。

他们两个在华阳太后这里的地位，仅次于阳泉君，排在成蟜之前。

成蟜毕竟是隔了几辈的亲戚，昌平君和公子文治则是现有的楚王亲子，也是秦廷中楚系势力的领头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