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再临（1/2）
荒原在车轮下缓慢后退。
队伍离开领地已经数日，最初的几里地还能看见农田的痕迹，但在走了几个小时之后，农田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荒原，真正的荒原。
碎石，硬土，一丛一丛的枯灌木，偶尔还能看见一两棵歪脖子老树。
幽暗山脉还在前方，从远处看，它像一堵横亘在大地上的灰色高墙，山脊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峰顶的积雪被阳光照成刺眼的白。
望山跑死马，幽暗山脉看似就在前方不远处，但真要到达它跟前，还需要至少相当一段时间。
队伍没有喧哗，一千多人沉默地行军，铁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接连不断的细碎咔嚓声，辎重车的车轮碾过石块，车身摇晃，车上的武器箱互相碰撞，马匹偶尔喷鼻，鬃毛在风中飘动。
林舟骑在队伍中段，托马斯跟在他左侧，矮人队伍和护送他们的哈罗德等圣骑士已经和他们分开了，幽暗山脉在领地西方，而巴林大师等人要前往的矮人王国却在领地东方。
荒原上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可不是真的安静。
奥利弗在昨夜带领着巡林者出发前，留下了一份手绘的地图，标注了幽暗山脉外围几处可能有亡灵游荡的区域。
凋零之刃军团覆灭时，并不是所有亡灵都在圣光风暴中灰飞烟灭，有几支并未进入战场边缘的零散亡灵逃过了那道金色的光芒，散落在荒原各处，但也在那之后失去了指挥，失去了精神链接，只剩下本能。
而亡灵的本能会让它们袭击任何活物。
午后，阳光炽热，荒原上没有多少树木，更没有遮荫的地方，阳光直直地照在盔甲上，金属表面被晒得发烫。
林舟能感觉到盔甲
队伍前方渐渐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丘陵。
林舟勒住马，目光落在了那片起伏的丘陵上。
那里的颜色有些不对，灰黄色的荒原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斑块，像墨水洇进了宣纸，边缘模糊，向四周扩散。
他抬起右手，队伍随之停下，盔甲武器在行军时不断碰撞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前面有东西。”
托马斯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他先是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随后从腰间抽出一个望远镜，举到眼前。
“亡灵。”
他凝神观察片刻后，把望远镜递给林舟，“不多，但也不算少，看上去有好几百只呢。”
林舟接过望远镜。
镜头里，那片黑色的斑块变成了具体的形状。
是一群骸骨卫士，队列散乱，没有阵型可言，显然是没有高阶亡灵在指挥的。
它们在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站着不动，有的缓慢移动，有的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些狂化食尸鬼混杂其中，趴在那些骸骨卫士的脚边，像一群等待腐肉的野狗。
更远处，几只缝合怪蹲在碎石堆旁边，臃肿的身躯在阳光下像几座移动的土丘。
“估计是散落在荒野里的残余亡灵，失去了指挥，凭着本能游荡，但如果不清理，等它们聚得多了，还是会往领地那边飘。”
“我来处理吧。”托马斯开口道，转身就要去吩咐圣光审判者来一轮齐射。
“等一下。”林舟却叫住了他，沉吟片刻后说道：“派一支小队过去试试。”
托马斯转过头，神情有些疑惑。
“十名圣光壁垒守卫，五名圣光审判者。”林舟解释道，“我想看看他们现在的战斗力究竟如何。”
托马斯了然，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安排了。
很快，十几名士兵就脱离了行军队列，走向队伍前方。
十名圣光壁垒守卫，五名圣光审判者，审判者跟在壁垒守卫身后，距离保持在十五步左右。
这个距离刚好能让审判者保持安全射界，又不会在遭遇突袭时被与壁垒守卫隔开。
林舟策马站到侧翼，观察着战场。
这里足够他看清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也足够他随时介入。
随着士兵们的缓缓接近，谷地里的亡灵也感知到了活物的气息。
那些骸骨卫士灰白色的头骨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眶里魂火猛地跳动，骨剑举过头顶，无声的嘶吼中开始了冲锋。
狂化食尸鬼混杂在骸骨卫士之中，它们四肢着地，奔跑速度快得多，爪子刨起的碎石向两侧飞溅。
更远处，三只缝合怪发出了低沉的咆哮，臃肿的身躯开始加速。
它们是这支亡灵部队里最庞大的单位，六条手臂在空中挥舞，缝着铁线的肚皮随着奔跑上下甩动。
双方的距离被迅速拉近到两百步左右。
十名圣光壁垒守卫不再缓步前进，而是停了下来，塔盾同时顿地，盾牌底部的尖锐边缘切入土层，盾心的圣光结晶在顿地的瞬间激活。
金色的光从结晶中涌出，顺着盾面上的圣光符文疯狂蔓延，左侧，右侧，同时推进。
第一面盾牌的屏障延伸到第二面盾牌上，第二面连接到第三面，第三面连接到第四面……十面盾牌的屏障在一个呼吸之内就连成了一体。
一道宽阔的金色光幕展开，塔盾与塔盾之间的空隙被金色光幕填充，十面塔盾连成一线，光幕从盾牌两侧延伸出去，彼此连接，融合，最终在亡灵群和圣光小队之间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城墙。
这道金色城墙的高度大约有两人高，表面还有金色的圣焰在缓慢流动。
下一刻，亡灵潮就冲了上来。
这些中低阶亡灵没有多少智慧，不懂得恐惧，也不会因为面前出现了一道发光的墙就停下脚步。
它们只知道墙后面有活物，而活物的血肉是它们需要的养分。
一只骸骨卫士撞上了光幕，它的骨剑先碰到光幕，剑刃接触光幕的瞬间，金色的光沿着剑刃往上爬，像火焰舔上干柴。
骨剑从接触点开始熔化，在圣光的灼烧下直接变成液体，滴落在地上，冒出白烟。
骸骨卫士没有停下，或者说它也根本来不及停下，就一头撞上圣光屏障。
接触的瞬间，它的整条手臂就像先前的骨剑一样开始熔化，金色的光芒渗进骨骼，沿着骨缝蔓延，然后从内部向外炸开。
它的肋骨像被锤子砸碎的陶罐一样裂开，脊椎从中间折断，头骨滚落在地，眼眶里的魂火在落地之前就已经熄灭了。
后面的骸骨卫士还在往前冲，它们挤在一起，踩着自己同类的骨渣，前仆后继地撞向光幕。
而迎接它们的，却是同样的结果。
骨剑斩在光幕上只能略微掀起一些涟漪，随后便被圣光灼烧，崩解，净化。
那些狂化食尸鬼比骸骨卫士更聪明一些，它们没有选择正面冲撞光幕，而是从两翼包抄，试图绕过盾墙的侧面，攻击后方的圣光审判者。
但那五名圣光审判者同样不在盾墙外面。
他们站在盾墙后方约十五步的位置，眼前面对的是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但这道光幕却并非是实质性的城墙，而只是一道圣光能量形成的屏障。
同样是圣光属性的能量弩矢可以从内侧穿过光幕射出，而敌人的攻击却会被阻挡。
这意味着，审判者可以在绝对安全的位置向亡灵射击，而那些亡灵却只能被动挨打。
五名圣光审判者同时架起了重弩，审判者重弩的弩臂张开，弩机上的圣光结晶亮起，金色的光沿着弩臂的纹路汇聚到弩机中央。
没有弩矢上弦的动作，圣光审判者注入圣光之力，弩机上自动凝聚出了一根根圣光弩矢。
这弩矢比普通弩矢粗了一倍不止，通体由纯粹的圣光构成，箭头是实心的金色光锥，尖端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五根弩矢同时凝聚完成。
下一刻，如一道道金色闪电般离弦而出。
简直就像是光在飞，林舟的眼睛甚至都还没捕捉到弩矢的轨迹，就看见几条金色的直线从盾墙后面延伸出去，瞬间跨越了上百步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亡灵潮后方的那三只缝合怪。
一支弩矢贯穿了中间那只缝合怪的头颅，从眼眶钻进去，从后脑穿出来，在颅内留下了一条金色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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