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家奴(2/2)
想到这里,萧福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靠在门柱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哼起了小曲。
……
从夏皇后那里出来之后,朱厚熜的脚步就一直没有停过。
必须在天亮之前,搞清楚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启奏陛下,前面就是慈寧宫了。”黄锦低声道。
转过弯,眼见慈寧宫门前的石阶上坐著几个人影。
朱厚熜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那四个人凑在一起,嗑瓜子的嗑瓜子,哼曲子的哼曲子,好不自在……
见状,朱厚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太监守门,摆出这副做派,给谁看呢
“站住!干什么的”
眼见前面突然出现人影,四个人一字排开,挡在宫门前。
见到此状之后,黄锦眼中意味难明:“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咳咳咳!!”
话没说完,晨风呛了他一嗓子,忍不住咳嗽起来。
萧福没有听清他的话,注意力全放在那队锦衣卫身上。
大半夜的,锦衣卫来慈寧宫做什么
萧福的嗓门大了起来,叫道:
“听不懂人话!皇太后圣地,老祖宗说了,今夜谁来都不许进!快滚开!”
萧禄跟著帮腔,道:“听见没有滚!再往前一步,打断你们的狗腿!”
黄锦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正要开口,朱厚熜伸手拦住了他。
旋即,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在看四块拦路的石头!
萧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著萧敬的威势,还是梗著脖子,不肯退让。
老祖宗刚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就算是皇帝来了,也得先通报!
再说了,皇帝这会儿在乾清宫呢,大半夜的跑慈寧宫来干什么这一队人,八成是哪个宫的太监带了锦衣卫来传话的。
他还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皇帝。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也想当朕的祖宗”
轰!
话音落下,四个人的脑子在同一瞬间炸开了锅。
朕朕!朕是皇帝的自称。这个人说“朕”——他是皇帝他真的是皇帝!
不多时,四个人跪成一排,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陛下……陛下饶命!”
“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奴婢该死!”
朱厚熜的目光越过那四个人的头顶,落在身后那扇紧闭的慈寧宫门上。
他在想一件事:夫权者,非威不立,非恩不固。
权力这个东西就像一把刀……
刀要快,要准,才能杀人。
可是,刀刃太快了,容易伤到自己。
他不想靠白色恐怖来维持权威,也不想像歷史上的那些暴君一样,用鲜血和恐惧来让人服从。
那种权力,看起来嚇人,实则摇摇欲坠。
歷史上被十几个宫女勒脖子的嘉靖皇帝,嗯,那个“自己”……想必对此深有体会!
可眼前这四个太监,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家奴,就是家奴。
他们的恐惧、服从,从来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威势。
谁能给他们好处,他们就听谁的;谁的刀快,他们就跪谁。
今天他们敢拦皇帝;明天换了別人,他们一样敢拦!
“你们摸摸你们的鸡蛋脸——够资格当朕的祖宗吗”
“陛下!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我大明朝,只有太祖太宗才是老祖宗!”朱厚熜的目光依旧落在慈寧宫的门上,“你们算什么东西!”
四个太监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陆炳早就按捺不住了,一脚踹在萧福的腰上:“狗脚的老祖宗!你们也配!!”
他又踹向另外几人。
“我让你们当老祖宗!让你们拦驾!”
几人想要爬起来逃跑,被旁边的锦衣卫力士一把按住。
陆炳追上去,左右开弓,每人兜头就是几脚。
“狗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
……
朱厚熜没有制止他,沉默地看著这一幕,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等陆炳踹够了,退回来喘气的时候,朱厚熜才开口淡淡地道:
“行了。”
四个太监被打得不成人样,趴在地上,嘴角淌血,衣服上全是脚印,哭都哭不出来了。
朱厚熜看著他们,目光里没有任何感情。
说实话,他也想走过去狠狠踩碎这些狗腿子!
突然,他按住了內心的衝动,淡淡地说道:
“来人,赏赐他们几颗红丸,让他们去伺候先帝吧。”
四个太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了,想要喊饶命。
可是,嘴巴一张开,血沫子就涌了出来,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呜呜呜……陛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
锦衣卫力士上前,一人按住一个,手法乾净利落。
不到片刻,四个人的身子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然后,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眼睛还睁著,空洞地望著头顶灰濛濛的天,瞳孔涣散,再也合不上……
……
这个时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和著血腥气。
这股气味在晨风中慢慢散去。
朱厚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宫门,严肃道:
“传朕的口諭。”
“封锁各宫门,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仁寿宫周边,立刻肃清!”
“是!”
“陆松。”
“微臣在!”
“你带人把这一带清理乾净。”朱厚熜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四具尸体,“別让脏东西污了太后的眼。”
“微臣明白!”
朱厚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上石阶。
甬道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著,昏黄的光將整条甬道照得影影绰绰。
这是好事啊,意味著天就要亮了。
“伯母,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