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血月压寨，蛊心逆神（1/2）
万蛊嘶吼的声响，如同地底沉睡千万年的恶鬼齐齐苏醒，沉闷又刺耳的轰鸣席卷整座苗疆古寨。
夜空早已不复往日清透皎洁，一轮妖异猩红的血月沉沉压在村寨上空，月光不是温柔的银白，而是带着浓重血腥气的暗红，丝丝缕缕垂落大地，渗入泥土、吊脚楼、蛊罐缝隙，凡是月光触碰之处，原本安分蛰伏的蛊虫尽数躁动不安，甲壳摩擦发出细碎又惊悚的声响，无数黑影在暗处蠕动、盘旋，汇聚成遮天蔽日的蛊潮。
今日正是万蛊朝宗中期最凶险的时刻。
血月现世，天地易序，蛊气紊乱，上古遗留的禁忌之力肆意泛滥，整片苗疆都被一股冰冷、狂暴、凌驾万物之上的威压笼罩。
林羡站在吊脚楼最高处，迎风而立，黑衣被狂风猎猎吹拂，左肩银蝶纹路隐隐发烫，细碎的银光顺着脖颈蔓延，与天上血月遥遥呼应。他指尖微微收紧，掌心残存着蚀月神方才触碰的温度，心口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方才血月异变爆发的瞬间，蚀月神为了护住整个苗寨，硬生生以自身神格抵挡血月侵蚀，神体受创，气息紊乱，连周身相伴千年的银蝶都黯淡了几分光泽。
“血月变异，蛊虫尽数异化，寻常蛊术、蛊器，已经压制不住了。”
清冷低沉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蚀月缓步走来，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眼尾银纹却不再澄澈莹亮，染上一层淡淡的苍白，原本永恒无温的眉眼间，第一次染上难以掩饰的疲惫。
神明本不惧日月更迭，不惧天地灾劫，可血月乃是蚀月本源对立面，是上古蛊神借天地异象反噬自身，每一分月光落下，都在撕扯他的神骨，消磨他的神格。
方才上古蛊神暗中催动血月之力，骤然发难，无数变异凶蛊冲破地底封印，疯狂冲击苗寨结界。许南枝拼尽全力排布蛊阵，巫峤镇守四方关口，萧凛以残缺双眼感知四方异动，蛊门弟子拼死阻拦，可异化蛊虫力量远超想象，体型暴涨、凶性倍增、不畏寻常蛊毒，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块腐化，村寨防御结界不断裂开细密裂痕，摇摇欲坠。
一旦结界破碎，万千凶蛊涌入村寨，寨民无一幸免，整个苗疆都将沦为万蛊炼狱。
林羡转过身，望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神明，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指尖触碰到那抹银纹时，蚀月身躯几不可查地一颤，原本疏离淡漠的神明，下意识微微靠近他的掌心，贪恋那一点人间暖意。
“你不该独自硬扛。”林羡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心疼，“神格受损，一旦根基动摇，万蛊朝宗无人能挡，上古蛊神便会趁机夺你神位，吞噬整片苗疆。”
蚀月垂眸看着他，漆黑眼眸里映着漫天血月，也映着孤身立在风中的林羡。
千万年来，他居于永夜蝶境，无喜无悲，不懂冷暖，不懂爱恨，看遍世间轮回更迭，万物生灭凋零，从未有一物值得他动容。
直到遇见林羡。
七日回魂，血契结缘，银蝶相伴。
他从旁观人间闹剧，到心绪波动，到情绪滋生，再到甘愿动情，甘愿受伤，甘愿为一人，护一方人间。
“我是蚀月神，苗疆月神，本就该护此地生灵。”蚀月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何况，你在这里。”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林羡心口骤然酸涩发烫。
前世他惨死万蛊噬心，孤苦无依，无人庇护，无人在意。
今生重生归来，步步为营复仇，算计人心，布局乱世，早已做好孤身一人走完所有劫难的准备。
可偏偏是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神明，甘愿跌落神坛，为他挡灾，为他流血，为他对抗天地异象，对抗上古远古邪神。
血月光芒愈发浓烈，血色月光铺天盖地落下，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古老诡异的咒文在地面浮现，疯狂旋转。地底深处传来更为恐怖的嘶吼，那是上古蛊神沉睡千万年苏醒的气息，阴冷、霸道、残暴，带着碾压一切神明与巫蛊的恐怖威压。
“万蛊归宗，血月噬神。”
一道虚无缥缈、横跨天地的声音响彻村寨，带着无尽恶意，“蚀月，你霸占苗疆神位千万年，本就不合天道。今日血月现世，蛊道归源，你的神格，该归我了。”
上古蛊神并未现身，却仅凭一道意念，便让天地变色，蛊潮狂暴。
异化蛊虫疯狂撞击结界，脆裂声响接连不断，大片结界破碎坠落，黑色蛊影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村寨中心。
许南枝脸色惨白，哑蛊后遗症尚未完全痊愈，说话艰难，却依旧咬牙指挥众人修补阵法：“所有人后退！不要触碰月光！异化蛊遇血月之力不死不灭，寻常杀法无效！”
巫峤周身蛊气暴涨，身为苗疆巫主，他倾尽毕生巫力阻拦蛊潮，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汗水浸透衣袍：“上古蛊神借血月改写蛊道规则，我们所有蛊术，都被压制三成！再这样下去，撑不过半个时辰！”
萧凛站在村寨外围，双目失明，却感知远超常人，无数蛊虫动向尽数清晰浮现脑海，他大声提醒：“左侧有大批巨型变异蛊虫绕后！想要偷袭后方老弱妇孺！”
混乱、恐慌、绝望，笼罩整座苗寨。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一旦战败，便是灭族之灾。
林羡抬头望向漫天血月，眼中寒意刺骨。
前世害死他的人，今生阻挠他的人，觊觎神明的邪祟，觊觎苗疆的恶徒，今日尽数汇聚于此。
他不再隐忍，不再试探，抬手结出血契印记，左肩银蝶骤然振翅，耀眼银光冲破血色月光的笼罩。
银蝶不再仅仅是庇护，而是化作利刃，化作屏障，化作漫天蝶影，与血月抗衡。
“蚀月，”林羡转头看向身旁神明，眼神决绝，“上古蛊神借血月压你，那我便以血肉血契，以重生魂灵，借你全部力量。同命相连，生死一体，他噬你的神格，便先噬我的性命。”
蚀月猛地抬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从未想过，林羡会甘愿以自身性命，替他抵挡本源反噬。
“不可。”蚀月急忙阻拦，语气第一次带上慌乱，“血月之力霸道凶险，你凡人之躯，承受不住分毫，一旦被月光侵蚀，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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