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德音弃车保帅(2/2)
“冯国泰手里有帐册,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能指证德音,坏事是德音不会让他活著出大牢的。”
“田大人,”
赵不全低声说,
“下官倒是有个主意,就是有点不按规矩。”
田文镜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按规矩办过事”
赵不全嘿嘿一笑,凑了上去,附耳低语了几句。
田文镜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送到年羹尧那里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
赵不全掰著指头一通分析:
“年羹尧是皇上身边的人,跟八爷党不沾边,冯国泰到了他那儿,德音的手伸不过去,而且年羹尧在西北打仗,也是正缺人手,送个知州过去帮著办粮草,也算是人尽其才。”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接著说道:
“冯国泰只要在山西境內,早晚要被害,这放到年羹尧那边,军前效力也算是掩人耳目,押解送京也是不行,陈师爷死在大狱,其中必有缘由,冯国泰这个德音的心腹,身上带的秘密太多,目前別无他法。”
田文镜盯著他看了许久,低头沉思后说:
“行,本官上摺子,可有一条,冯国泰的命是保住了,可他贪的银子,一个子儿也不能少的。”
“那是自然,”
赵不全说,
“等他把帐册交出来,该追的追,该抄的抄,留著他这条命,就是为了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田文镜提起笔,斟酌再三,在摺子上写道:
“平阳知府冯国泰,贪墨库银,罪无可赦,惟其主动交出帐册,供出同党,尚有一线可恕之机。鑑於现在情势纷繁复杂,臣请將其发往年羹尧军前效力,以观后效。若再有贪墨,两罪並罚,绝不宽贷”
写完之后,田文镜又仔细审视了一遍,觉得措辞还算妥帖,这才封了摺子,命人连夜送京。
赵不全看著那封摺子被人揣进怀里,消失在夜色之中,整个人稍稍鬆缓。
可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冯国泰在牢中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田大人,”
他忽然说,
“下官还是想去看看冯国泰。”
田文镜一愣:
“看什么”
“下官得稳住他,免得急火攻心,在牢里自尽了,那帐册可就没了。”
田文镜想了想,点头称讚:
“去吧,小心一些。”
太原府的大牢在城南,赵不全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牢头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姓吴,满脸的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赵不全亮了腰牌,又塞了二两银子,吴牢头立马换了笑脸,亲自领著赵不全往里走。
大牢里阴暗潮湿,一股子霉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犯噁心。
墙上掛著几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照得人影幢幢。
赵不全捂著鼻子,跟著吴牢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
“冯国泰就在这儿,”
吴牢头指了指铁柵栏里面,
“赵大人,您快著点说,小的在外头候著。”
赵不全頷首默语,吴牢头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牢房里的冯国泰,蜷缩在墙角,身上穿著囚衣,头髮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人打过。
听见了动静,他抬头见是赵不全,先是一愣,旋即扑了过来,双手抓住铁柵栏,撕心裂肺地喊:
“赵大人!赵大人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