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线索(2/2)
“当!”
那护卫横刀架住,只觉虎口剧震,横刀险些脱手。
邹圭却不停歇,借著反震之力,刀锋顺势一转,自下而上撩向对方小腹!
“噗嗤。”
血光迸现。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驛站內外便已躺满了尸体。血腥气在暑热里发酵,熏得人直反胃。
那管事被一刀钉在院中的旗杆座上,胸口那柄横刀没到柄,人已经断了气。
李晟一脚踢开挡路的尸首,抽出腰间布巾擦刀。
“清点人数,搜查车驾,注意留活口问话!”
他扭头看向院门方向。
“邹圭,带你的人守住前后路口!”
“喏!”邹圭按捺住胸腔里的翻涌,抱拳领命。
院里安静下来。只剩百骑司的人在车边忙活。
几名百骑司的士卒用刀尖挑开大车上的油布。车上码放著一口口崭新的铁鑊、铁釜,正是互市上最抢手的货色。
李晟上前拿起一口铁鑊掂了掂,又用指节敲了敲。声音沉闷。
“校尉,果真是铁器,跟咱们预想的一样。”一名士卒稟报导。
李晟却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搬下来。”他下令道。
士卒们领命,將铁鑊一口接一口地往下搬。
然而,当搬开最上面的三层之后,底层露出的东西却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剩下的货底部深度明显不够。
李晟眉头深锁,他敏锐地察觉出其中有问题。
一名士卒会意,反握刀柄,用力砸了下去。
“哐。”
车板应声碎裂,露出了里面黄中带红的金属內核!
“铜……是铜!”年轻士卒的声音变了调。
李晟的脸彻底黑了,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来。
邹圭这时候带人从院外走回来,正要开口匯报,一抬头看见那堆碎铁皮底下的铜锭,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迈不动。
他当过兵,什么东西能运、什么东西不能碰,比谁都清楚。
“校尉……”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孙正安,好大的狗胆!”李晟咬牙切齿。
他猛地转身,盯住邹圭。
“此案,已非岐州府衙所能过问。从现在起,你和你的人,归我节制。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谁嘴漏一个字,不光你,你全家老小,一起上路。”
邹圭一个激灵,猛地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属下明白!愿为校尉效死!”
五辆大车的油布被一张张掀开。越往下搬,铜色越多。三辆车的底层全是铜锭,拿铁壳子套著,偽装成铁器的模样。
李晟让人把铜锭一块块搬到空地上码好,清点数目。
就在清点到第四辆车时,一名士卒从车底的暗格里拽出一个牛皮囊。
囊口扎著死结,费了好大劲才解开。
里面掉出几片竹牒和一块三寸见方的桑皮纸。
竹牒上刻著编號和数目,是发货的流水记录。李晟粗粗一扫,脸色更难看了,编號从从“丙七”到“丙十二”,这批是第六趟。
第六趟。
也就是说,前面至少已经有五批货,走了同样的路线,到了同样的地方。
他翻开那张桑皮纸,上面画著一条简单的路线,从同官出发,经岐州废驛中转,最终目的地用墨笔圈了一个圈。
李晟盯著那个地名,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將一名被俘的护卫拖到跟前,刀锋抵著对方的喉咙,连声逼问。
在得到確切的供词后,对身边的副手低声吩咐了一句。
副手脸色大变,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往长安方向打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