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山腰侧,轰然地撞击声传来,那一整面的山体骤然从山上滑落,带起滚滚黑烟。
这一场非自然的山体滑坡后,那一处露出一个四五米宽的洞口,那只鼠王竟然人立在洞口中,红爪子,白尾巴,一身秃皮黑毛,眼珠子也是黝黑,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珠子直直盯着天上的韩悠宁。
“!”
威压直冲韩悠宁而来,韩悠宁却是不闪不避,直接打出了那排山倒海的一掌。
掌落,风落。
鼠王吃痛,却是更加疯狂。
韩悠宁一个转身,避开这一击,反手又是一掌。
她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几乎是她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落在那鼠王身上,本该震碎脊梁的一掌,却如泥沙入海一般,韩悠宁只感觉掌下软趴趴的一片。
那鼠王皮囊之下,竟然如海水高低起伏一阵,将这一掌的劲力全数化开。
韩悠宁并不意外。
四个月就能有练气中期的修为,这只老鼠总该有些底气和气运,不然这太对不起这份难得的变化了。
她一掌落空,迅速闪身后退,和鼠王拉开距离。
手掌心里微微刺痛,她视线一扫,竟然略微红肿了。
韩悠宁把手背在身后,不再以武技试探。
两手掐诀,打出了一道术法。
若说春雨有滋润万物的意境,那么秋雨便是萧瑟肃杀的泠然。
这一招秋雨术后,山顶那片厚重的乌云迅速变化,呼吸之间便有雷声而至。
此时本就时值九月,秋雨术有天时加成,一经发动,威力更是增长三分。
“滴。”
第一滴雨水落下。
刚好落在那只鼠王的鼻尖,雨水转瞬而逝,化作一阵烟雾在空中消散。
下一滴雨顷刻而至,不断落在鼠王身上,灰白的烟雾渐渐缠绕在鼠王身上,将它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一一带走。
鼠王早已是勃然大怒。
挣扎着就要咬向韩悠宁。
韩悠宁此时术法已成,不再和它正面搏杀,只是缠斗,引着它、逼着它不得脱离雨幕的范围,要它一点点被秋雨消去修为。
这一招秋雨术并不伤鼠王性命,因为它现在很难说得上还是不是一个活着的生灵。
韩悠宁怎么看这只一层楼高的鼠王都像是在向活尸转化,不对,应该说转化已经完成了。
没有生命的气息,身躯巨大。
这只老鼠早就死了,或许是在雾散后,又或许是在那场大雾中,它变异成了一只活尸,以蕴含腐败物的土壤为食,身躯渐渐变大。
唯有一点让韩悠宁百思不得其解。
一只死了的活尸老鼠究竟是怎么繁衍出这样庞大的族群的?
她想不通。
鼠王修为太低,并不能在秋雨中支撑多久。
那身躯眼见得缩小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回归到和普通老鼠差不多大。
巴掌长,黑皮无毛,黑眼睛。
修为没了,这只曾经的鼠王立刻抱头鼠窜,争着抢着往山里钻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穴在此时成了它最好的逃生通道。
韩悠宁没有贸然进入。
她怀疑这座安顺山都被这些以土为食的老鼠挖空了。贸然进去,只会适得其反,迷路的概率很大。
她不熟悉本地地势,在山外交战还能拉平差距,要是贸然进去入了算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冒进。
韩悠宁微微向下落下,脚尖并没有碰到地面上的肉饼鼠尸。
她指尖一勾,一滴说不上算不算血液的黑色液体飞来。
“咒杀!”
韩悠宁一掌拍向自己小腹,结结实实的挨了自己一掌,韩悠宁已经是疼得表情都维持不住。
真痛。
她身上一阵光华变化,丝丝缕缕的代表着修为的色彩从她身上抽离。
连带着迷梦水汽,一点点缠绕上那滴黑色血液,将之包裹,吞没,最后冲天而起,和那云层融汇在一起,而后消散。
韩悠宁几乎站立不住。
修为被抽离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她用自己练气中期的修为诅咒了所有的变异鼠族群。
诅咒它们去死,诅咒这个族群灭绝到仅剩下一只,再也不能繁衍。
韩悠宁自诩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也不是什么烂好人。
但这种以腐败土壤为食的变异老鼠实在是太可怕了。
它们仅仅是活着,就对这片大陆上仅存的所有生灵构成了威胁。
繁殖能力超强,没有食物危机,还没有天敌捕杀。
放任下去,再过个几年,这片大地上很快就会出现成群的鼠群,等到那时,鼠群壮大,再想要收拾变异鼠可就不容易了。
韩悠宁既然碰见了,她自然不会不管。
不管怎么说,她好歹是个人。
不愿意多管闲事,可到底还是个人。
韩悠宁站着适应了一下跌落的境界。
她这修为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是迅捷。
韩悠宁不再多想,纵身提气追赶车队。
她已经感应过,这座安顺山里没有什么机缘。
只能说不愧是腐败鼠群的居所,半点有灵气的东西都没有。以它们贪吃的性子,就算是真有好东西也被这么多老鼠吃掉。
这些可是逼急了连土壤都吃的变异老鼠。
还能有什么好东西留下来不成?
韩悠宁追赶上车队,鼠群还在追着他们,但她已解决鼠王,加上前陆崇释放威压,鼠群瞬间不敢再追。
车队不敢停下,直到再也看不见安顺山的影子才赶在路边停下歇息。
韩悠宁就是此时追上来的。
她略有倦意,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里,小虎第一时间抱住韩悠宁不放,哇哇大哭着叫妈妈。
今天那群鼠群是真的吓到他了。
别说他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就算是其余大人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寻常老鼠成了群都能吃猫,更别说这些变异后铺天盖地的老鼠了,那还不得吃人?
陆崇把所有人拦在车外,车门一关,车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钱氏姐妹和小李三个人在外面拦着想要来打探消息的其余人,都没什么笑意,那种担心和恐惧占据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陈队长,小虎被吓得厉害,等韩姐哄哄孩子。”
“韩姐都回来了,你们还怕什么?”
钱氏姐妹到底比小李年长些,也在社会上多混了五六年,说起话来虽然不算全然的体面,但总归有了个合适的借口。
孩子需要妈妈安抚,母亲担心孩子。
这样的理由,谁来都说得过去。
陈希挤不出笑容,也没心情说笑,点点头,“理解。”
韩悠宁的疲惫前所未有,这让他们很担心。
唯一安慰的是,她回来了,并且没有第一时间让他们开车继续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