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弥补方式:提供假情报反制(1/2)
0号那冰冷、公事公办的回复,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周墨心中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他提交的、关于“维斯塔”加密协议硬件特征的可能发现,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就被吞没在0号那深不可测的、以任务为导向的思维模式中。没有肯定,没有否定,没有进一步探讨,只有下一个、下下一个无穷无尽的数据分析任务。周墨感到自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输入数据,执行分析,输出结果,然后等待下一个指令。他的思考,他的发现,他的“价值”,似乎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还在“工作”,还在“监控”之下,没有造成新的麻烦。
这种彻底的、被工具化的无力感,比“静思区”那无形的监控更让他窒息。他试图沉浸在工作中,试图用技术的细节麻醉自己,但那种想要“做点什么”来弥补、来减轻内心负罪感的渴望,却在一次次的期待落空和机械重复中,发酵成了某种更隐秘、更执拗的东西。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0号指派的任务,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0号发来的每一个数据包,分析指令背后的逻辑,甚至试图从0号偶尔的、极其简短的反馈中,捕捉到一丝“棋手”当前关注重点的蛛丝马迹。
他注意到,0号最近几次发来的数据碎片,虽然依然围绕“维斯塔”的加密协议,但侧重点似乎有微妙的偏移。之前的碎片更偏向于通信加密和身份验证协议,而最近几批,则更多地涉及数据传输封装、物流节点认证,甚至有一些非常零散的、疑似与某种艺术品数字版权管理(DRM)或资产标记系统相关的编码痕迹。这些痕迹非常模糊,混杂在海量的噪声中,若非周墨本身在数据分析和模式识别方面有着深厚的功底,并且抱着某种偏执的细致去审视,几乎不可能将其与“维斯塔”的加密核心关联起来。
但周墨抓住了这一点。他回想起阿九之前提到的,赫尔墨斯基金会与“隐门”的艺术资产网络关联密切。他也想起林晚曾经将大量精力放在梳理“隐门”欧洲艺术资产的流动和藏匿网络上。0号突然将分析方向向资产标记、数据传输和物流认证这些看似与“维斯塔”核心制药业务相去甚远的领域倾斜,是否意味着“棋手”的侦查重心,正在从“维斯塔”的药品控制本身,转向其背后更庞大的、与艺术资产交织的金融和物流网络?试图通过这条更复杂、但或许也更有迹可循的线索,来定位“隐门”的关键节点,甚至……找到像周晓冉这样的人质可能的藏匿或转运点?
这个念头让周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如果“棋手”真的在朝这个方向努力,那意味着救出晓冉的希望又多了一条路径,尽管可能同样漫长和艰难。但这也意味着,他之前泄露的、关于“棋手”对赫尔墨斯基金会“高度关注”但“暂无具体行动”的情报,可能已经对“棋手”的实际侦查工作产生了负面影响,迫使“隐门”加强了相关环节的防御,增加了“棋手”的侦查难度。
愧疚感和想要弥补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埋头于枯燥的数据分析。一个更大胆、更冒险,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想法,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棋手”去侦查、去营救,同时还要担心“隐门”下一次联系时自己该如何应对。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来抵消他造成的损害,来干扰“隐门”的判断,为“棋手”争取时间和空间,同时也为自己和妹妹,争取一线生机。仅仅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技术分析是不够的,他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方式。
假情报。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无法驱散。既然“隐门”通过他获取情报,既然0号和陈烬也暗示可能需要他继续与“隐门”周旋,那么,他是否可以不仅仅是被动地传递“加工”过的、半真半假的信息,而是主动设计一套完整的、具有战略误导性的假情报,通过他这条“内线”,反向传递给“隐门”?
这个想法极其危险。首先,他必须确保假情报足以取信于“隐门”,这需要他对“棋手”的真实意图、行动能力和“隐门”的心理有精准的把握,并且假情报本身要逻辑自洽,细节真实(至少部分真实),经得起推敲。其次,他必须确保假情报不会对“棋手”的真实行动造成损害,甚至要能起到掩护和误导的作用。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必须说服0号和陈烬,让他们相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并愿意提供必要的支持,包括设计假情报的内容,以及在他下次与“隐门”联系时,提供相应的“舞台”和“证据”。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目前处于严密监控之下,与0号的沟通仅限于工作汇报,与陈烬更是再无直接联系。他如何提出这个计划?又如何取信于他们?尤其是在他刚刚因为泄露情报而被剥夺信任、隔离监控的当下。
但周墨已经没有退路。每天对着冰冷的屏幕,想着生死未卜的妹妹,感受着无处不在的监控目光,这种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与其在绝望中慢慢窒息,不如铤而走险,赌一把。赢了,或许能为“棋手”打开局面,为救出妹妹创造机会,也为自己赢得一丝救赎的可能。输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提前引爆他已经深陷的绝境。
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0号或陈烬至少愿意听他说话的机会。0号那边沟通渠道虽然存在,但对方的态度显然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严格管控的分析工具。直接提出如此大胆的计划,很可能会被无视,甚至引来更严密的监控。他需要更迂回的方式。
周墨将目光重新投回眼前那些与资产标记、物流认证相关的数据碎片。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0号指定的特征分析,而是开始以一种更主动、更具“攻击性”的方式去研究这些数据。他利用沙盒环境的有限功能,开始构建一些简单的关联模型,试图将这些零散的加密痕迹,与已知的艺术品交易数据库、国际物流公司的运输加密协议,甚至是一些地下黑市的洗钱渠道特征进行交叉比对和模拟推演。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力和计算资源的工作,而且大部分尝试都因为数据不足或沙盒限制而失败。但他坚持不懈,夜以继日地尝试。他不再仅仅输出0号要求的标准分析报告,而是在报告的末尾,开始附上一些他基于数据碎片“推测”出的、可能存在的“隐门”资产转移模式或加密弱点。这些推测有些基于他扎实的技术功底,有些则掺杂了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和大胆的假设,但都被他包装成看似严谨的逻辑推导。
他知道,0号大概率会将这些“推测”视为无用功,甚至是干扰信息。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用这些看似杂乱、但偶尔能闪现一丝“灵感火花”的分析,向0号展示他依然具有价值,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机械的数据处理者,更是一个能够进行创造性思考、甚至可能提出建设性意见的分析者。他要引起0号的注意,哪怕起初是负面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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