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悄悄（2/2）

杨瑾觉得没什么要交代的，随手就拿了本书，找了个座儿看书去了。江堰北便主动开始跟周墨介绍些具体工作，冲茶煮咖啡还有些小吃的做法之类的就先大概说一遍，到时候实际操作几遍就上手了。

“我们是不穿制服的，老板说太正经看着压抑，自己穿着舒服的就行，最好是深色的，耐脏。”

江堰北确实跟周墨一般大，不过高中毕业就没念书了，说自己不是那块料，家里也穷供不起，就想打工赚点钱，起码能养活自己，没想到一直就干到现在，四年了，混到了店长。

“这里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基本都是学生兼职，等见着了再给你介绍吧。”江堰北一想起什么就会主动跟周墨说，把能说的都说完了也没多问一句周墨的事，这让周墨觉得很舒服，也许是江堰北跟客人打交道多了，很会把握相处的距离，你愿意听，我就多说一些，你不愿意开口的，我绝不多问。

周墨发现这里工作实在是轻松，到了晚上客人会多一些，来上班的人也会多一两个，每个人都显得无所事事，他就在想这家店每个月到底要亏多少钱……

杨瑾看出了他的困惑，热心地为他解答：“不至于亏钱，反正能有你一份工资吧。”

“啊？”周墨表示吃惊。

江堰北打岔说：“哈哈，老板光靠收租就能衣食无忧过一辈子啦。”

杨瑾的父亲是当地的房地产大亨，早年跟他母亲离婚后都已各自再婚，还都有了孩子，为了补偿他，给他留了不少非常不错的房，他一套都没留全都租了出去，然后在普通小区买了套一居室自己住。如今这个店面也是他父亲送他的。周墨看他在说这些的时候除了漫不经心，还有点落寞。

他有很多的房子，却没有一个家。

后来周墨发现，杨瑾开这家店纯粹就是为了满足他的个人需求，想要个安静舒服的地方可以呆着看看书、喝喝咖啡，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还想有人伺候着……

江堰北上班的时候，营业时间就比较准时，中午12点到晚上12点，时间是长点但是基本没什么事干，兼职的时间是自由的，晚上6点到12点，有空的就来，临时有事了说一声就能走，反正按打卡记工时。周墨觉得他们全都是来打发时间的，居然还能领工资……

要是江堰北不上班，就杨瑾自己来开门，那时间就不一定了……所以说，有钱就是任性。

杨瑾把周墨拉进了悄悄的微信群，里面都是悄悄的员工，居然有十个人之多，除去他们仨，剩下七个兼职的，有几个时间比较稳定，剩下的有一周一次不定时出现的，还有一个月就来一次的……

“周墨你先回去吧，这儿到旧货市场的末班车是11点，时间差不多了，明天过来吃中饭，堰北做饭可好吃了。”杨瑾念在他住得远，没让他上到12点。

周墨坐在回家的公车上直打瞌睡，其实今天没干什么，一点儿也不累，只是他一坐公车就犯困，迷迷糊糊中又想起了杨瑾。

原来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人。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的梦，然后醒来洗把脸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想记得。

堰北说穿深色的衣服好些，比较耐脏，于是周墨穿了件咖色的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棉麻长裤再套件风衣就出门了。他也基本是宽松的衣服，他觉得自己太瘦，再修身就没得身了。

到了悄悄，他发现自己那几幅画已经挂上了，钱他让杨瑾自己看着给，反正他也不在意。原本显得有些冷清的悄悄，让那几幅热闹的画衬得暖和了些。

快11月了。

堰北做的饭是真好吃，色香味俱全，连最最最基础款的番茄炒蛋都炒出凤凰蛋的味道了。“堰北，我觉得你该改行当厨子，肯定能有一番作为。”周墨算是被江堰北牢牢拴住胃了。

“别介，太累。”江堰北的爸妈不指望他有什么出息，他自己也没追求，在乡下辛苦惯了，现在能轻轻松松过日子已经是福分。他表现得无欲无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够了，其实这样也很好，有多少人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还没来得起歇口气儿享享福就嘎嘣儿没了，人的欲望是无穷的，一旦拥有，就想要更多，还得怕人惦记，实在是累。

江堰北觉得自己能遇到杨瑾杨老板就是走了大运了。

吃完饭，杨瑾上三楼睡午觉，江堰北教周墨用虹吸壶煮咖啡。

周墨看着堰北动作熟练地往下壶装入热水，把滤芯放入上壶，用手拉着铁链尾巴勾在玻璃管末端，点燃酒精灯，把上壶斜插进去，然后等到下壶开始连续冒出大泡泡后把上壶扶正，轻轻塞入下壶，下壶的水便慢慢往上爬，等水完全爬上去以后，等气泡减少再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去搅拌。江堰北看了眼时间：“不同的豆子煮的时间不一样，搅拌的时候左右拨动，要轻，向下压。”搅拌完以后移走酒精灯，咖啡便快速地被吸到下壶，最后江堰北拿出预热好的咖啡杯把咖啡盛出来。

其实周墨不爱喝咖啡，只喝过速溶的，觉得那个已经够苦了，但江堰北煮的咖啡很香，周墨试着嘬了一口，是不一样，但还是甜水儿好喝……可也不想浪费，最后周墨加了五颗奶粒才把这杯咖啡喝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