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三毒恶龙(2/2)
只?有在这个时候,顾从絮的脑子才转得前所未有
地快,他只?是思考了一瞬,立刻追着道?:“可我用?龙骨护住你的神魂,我的龙魂和你的神魂应该交缠了千年,怎么半点事儿都没有?”
相重镜微微一怔,突然?也?意识到了。
顾从絮这番话听着毫无道?理,但细想之下?却能?寻到端倪。
比如为什么相重镜对其他人的触碰都没有丝毫感觉,却被顾从絮握一下?脚踝就险些窒息;
为何两人在结道?侣契时,那心头血交融得那般快……
相重镜沉默了许久,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云尊主?一直担心的不?过就是顾从絮龙骨补全后,身体中的三毒能?让相重镜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但两人破碎的神魂已经交织千年,哪怕是重新回归到彼此的身体中,也?依然?不?分你我。
既然?三毒能?在顾从絮身体中安然?无恙,自然?也?不?会对相重镜产生影响,充其量只?是双修后身体带着点三毒,掐个诀就散了。
相重镜眉头轻轻舒展,像是卸下?了高悬在心间的石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顾从絮还在用?龙角戳他的脸,相重镜有些痒得偏了偏头,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顾从絮的龙角。
顾从絮瞳孔倏地一缩。
相重镜淡淡道?:“若是想神魂相交,你的身体可就不?能?乱动了。”
顾从絮轻轻皱眉:“一边双修一边神交,不?耽误事儿。”
相重镜:“……”
相重镜差点被气笑了,使劲握了握龙角,没好气道?:“要点脸,顾从絮。”
顾从絮不?要那种吃不?到荤的东西?,眯着眼睛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相重镜正要调笑他,恍惚中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怒道?:“不?许——你先变回来。”
顾从絮亲昵地蹭他:“你会喜欢的。”
相重镜眼前一黑,差点控制不?住拽着顾从絮的龙角将他抡出去。
云砚里忙活了大半日,终于将花枝剪好,悠哉着想要去寻相重镜,刚抬步就察觉到一道?结界凭空出现,将整个房间彻底隔绝开来——哪怕修为强悍如云砚里也?窥探不?见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才还好好的在里面?看书,怎么现在突然?要布结界了,这两人…
…难道?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云砚里没想到这一人一龙竟然?胆大包天到在云中州云尊主?的眼皮子底下?胡闹云雨,目瞪口?呆在院子里站了半天,才满脸羞红地跑了。
***
云尊主?噤声了整整七日,这段时间云中州的天雷就从未停过,每一下?似乎都饱含着云尊主?那无处发泄的怒气。
直到第八日一早,噤声终于彻底解开。
相重镜也?正好拉着顾从絮前去大殿找云尊主?。
云尊主?重重冷笑一声,正要责骂相重镜,就听到浑身龙息脸色苍白的相重镜抓着顾从絮的手,笑着道?:“父尊,我要和从絮合籍。”
云尊主?:“……”
云尊主?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甚至连天雷都不?劈了,他面?无表情坐在云椅上许久,才声音喑哑地开口?:“我之前同你说过……”
“无碍。”相重镜淡淡道?,“我和他神魂交缠千年,早已不?对他的三毒有反应。”
云尊主?皱眉,还是满脸冷意。
“我没有骗您。”相重镜难得温声解释,“您送我的古籍记载,三毒龙无法同人接触,但从絮是不?同的,我们两个就算结为道?侣,他身上的三毒也?没有伤害过我。”
云尊主?脸色似乎稍稍缓和了些。
就在这是,相重镜又加了一句:“我们双修了几?次,若是会出事,我还会好好站在这里吗?”
云尊主?:“……”
云尊主?脸色铁青,瞪着一旁满脸餍足的恶龙,终于彻底忍不?住,发出了这七日来一直想要说的那个字。
“滚。”
相重镜见云尊主?看起来要吃人,忙不?迭地拉着顾从絮溜了。
云尊主?没有反对,相重镜就默认他赞同了,回去后欢天喜地地商议和恶龙合籍的事。
云中州的人皆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清心寡欲惯了,根本不?会去大肆操办合籍大典之类的东西?,最热闹的不?过就是全族人相聚筵席。
相重镜不?打算在云中州久待,所以婉拒了知雪重要办筵席的提议——毕竟云家族人相重镜一个都不?认得,还不?如他们五个吃一顿饭来得自在。
知雪重有些失落,讷讷道?:“玉舟,你是一定要回云
中州吗?”
相重镜不?忍开口?,但又不?想敷衍知雪重,低声道?:“是,我总归是在九州活了这么多?年,而且……从絮是三毒龙,我同他长久待在云中州,怕是……”
他没说下?去,但知雪重已经知晓了他的意思。
知雪重眸中泛着泪光,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她伸着温暖的手抚摸相重镜的脸,涩声道?:“那玉舟会经常回来看我们吗?”
相重镜笑着道?:“只?要落川之路能?用?,我自然?会经常回来。”
知雪重这才破涕为笑,抱着他抚摸着他的后脑,喃喃道?:“那就好。”
她对这个孩子亏欠了太多?,哪怕再舍不?得,也?不?想因自己而给?他带来麻烦和苦恼。
只?要她的孩子能?经常回来看一看她,陪一陪她,她便已经知足了。
云砚里却和知雪重不?同,他知晓相重镜还要再回九州时,直接扑到了相重镜身上,怒道?:“不?许走!回去那贫瘠之地做什么去?云中州不?好吗?!做少尊不?好吗?!”
相重镜哭笑不?得,道?:“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云砚里凶巴巴的:“我不?——”
相重镜幽幽道?:“我腰疼。”
云砚里:“……”
云砚里立刻像是兔子似的直接从相重镜身上蹦了下?来,满脸通红,活像是被人轻薄了似的。
“你……你这种话怎么好意思直接说出口?的!?”
相重镜无辜道?:“我说什么了?”
云砚里被噎了一下?,低着头嘀咕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妄图留住他:“父尊对你很重视,你若留在云中州,再过些日子,那云中州尊主?之位肯定是你的,你这个时候回九州是不?是傻啊?”
“你之前不?是说那尊主?之位志在必得吗?”相重镜诧异,“我要走你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要留我?”
云砚里脸一红,嘟囔道?:“我……我也?没那么想当尊主?啦。”
相重镜失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云砚里的脑袋:“我会经常回来的。”
云砚里脸更红了,哼了一声扭过头不?说话了。
反正他知道?,相重镜一旦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相重镜又在云中州待
了半个月,期间云尊主?气得一直没有见他。
直到了最后他要回九州时,云尊主?才终于被知雪重劝着收了那臭脾气,面?无表情地出来见相重镜。
相重镜已经在落川之路的入口?准备灵舫离开,瞧见御风而来的云尊主?,微微挑眉。
他还以为那别扭的男人会到他走都不?会来见他呢。
顾从絮以为云尊主?是来留相重镜的,微微龇了龇牙,警惕瞪着他。
相重镜拉住顾从絮,让他进灵舫里等着,自己走上前去。
“父尊。”他行了一礼。
云尊主?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半天才冷淡道?:“真?的要走?”
相重镜点头:“该回去了。”
“呵。”云尊主?熟练地呛他,“九州无数人争破了头想要飞升入云中州,你可倒好……”
相重镜看他,云尊主?话音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
云尊主?心中有些懊恼,但还是强行绷着神情,瞥了一眼那灵舫里探着半个脑袋盯着他的恶龙,冷冷地说:“若是那龙真?的伤了你,让他小心着点天雷。”
相重镜疑惑地道?:“然?后您再被天道?噤声七日?”
云尊主?:“……”
这儿子,还是丢了好。
云尊主?睨他,又沉默了好一会,才道?:“玉舟,你和砚里不?同,当年是我未护好你,才让你流落下?界,受了多?番苦楚。”
相重镜一僵,茫然?看着云尊主?,不?知他为何会说这些话。
云尊主?也?的确不?适合说这种话,只?说了一句就要打退堂鼓,不?远处的知雪重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快说呀,不?说就没机会啦”。
云尊主?:“……”
云尊主?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在相重镜诧异地注视下?,微微一垂眸,冷着声音道?:“我和雪重并未抚养你,你的所有去留和抉择也?没有立场干涉,但你终归是我们的孩子……”
相重镜眸子微微张大,一股暖流直接涌入心口?。
云尊主?已经到了极限,他一闭眼,突然?自暴自弃了:“算了,没什么可说的,走吧。”
相重镜一呆,云尊主?大概怕相重镜一开口?就是嘲笑他的话,直接一挥袖子,
灵风卷着相重镜一飘,直接将他扔到了灵舫上。
落川之路打开,灵舫缓缓朝着下?界飘去。
相重镜扶着栏杆,神色复杂看着下?方?白衣白发的男人。
知雪重站在不?远处的云山上朝他挥手,大概是有些悲伤,转身埋在云砚里的肩上呜呜哭了起来。
云砚里本来也?有些难过,见状连忙去哄她。
云尊主?孤身站在落川之路,伸出手掐了个决,天边骤然?飞来一片纯白的云海。
“玉舟。”
相重镜听到他在叫自己。
云尊主?看着他,突然?罕见地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
那笑稍纵即逝,短暂得似乎从未存在过。
云尊主?一挥袖子,云海在落川之路层层叠下?,如同云瀑布似的蔓延至下?界。
相重镜惊愕地发现,随着流云汇入九州,随之而去的还有云中州灵脉那磅礴纯净的灵力。
一道?云海瀑布降下?九州,随着落川之路一起汇入九州地脉,源源不?断为地脉续上灵力,将地脉深处的三毒压制,一点点地击散。
巨大的灵树一点点缩小,很快变为寻常的参天大树。
三毒秘境终于缓缓降落到地面?上,轰然?一声,发出惊动九州的巨响,久久不?息。
那条从云中州蔓延到九州的流云瀑布彻底化为一条道?路,能?让灵舫畅通无阻。
有云中州的灵脉压制三毒,整个九州成千上万年都不?必再为三毒发愁,甚至能?修炼至巅峰,由落川之路历经雷劫飞升入云中州。
九州断裂了千年的飞升之路,终于彻底修复。
云尊主?站在一片流云中,白发白衣几?乎同白雾交融,他淡淡开口?。
“这是我送你的合籍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是合籍啦!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