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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二十六章 信痕俱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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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破空,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风掠过箭羽,发出“咻”的轻响。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箭簇带着那枚铜制音簧,精准地撞进铁兽背部那处甲片缝隙。

撞击声很闷,像石子砸进厚布。

但下一瞬——

“嗡————!!!”

尖锐、刺耳、像金属撕裂又像铁片刮骨的尖啸,猛地从铁兽胸腔炸开!

声音瞬间盖过谷地里所有杂音——马蹄踏地声、突厥兵叫嚷声、风吹草叶声——全被这声尖啸压了下去。

铁兽庞大的身躯明显僵了一瞬。

紧接着,它眼窝里幽光大盛,齿轮咬合声突然变成一连串“咔咔咔”的爆响,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这异响刺激到,彻底失控了。

它原本缓慢沉重的步伐,陡然加速!

右腿抬起、踏下——

地面一震。

离得最近的两名突厥骑兵刚抡圆了套马索,还没来得及投出,胯下战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人立而起!

“吁——!”

战马嘶鸣,前蹄乱蹬。

铁兽的左臂在加速摆动中横扫过来,锈迹斑斑的金属手臂带起一片残影。

一个骑兵连人带马被扫中侧腰。

人飞出去三丈多远,砸进草丛里没了声息。

马更惨,整个侧肋塌陷下去,脊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倒在地上抽搐,嘴里涌出血沫。

巴图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盯着那尊突然发狂的钢铁巨物,瞳孔缩成针尖:“拦住它!用长矛刺关节!”

十几个亲卫翻身下马,抄起地上备用的长矛,朝着铁兽膝盖、肘部位置捅过去。

矛尖戳在锈蚀的甲片上——

嘎吱。

划出一串火星。

只在甲片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铁兽理都没理,继续往前冲。

它冲得太快,锈蚀的齿轮承受不住这种爆发,内部传来“吱呀——咔咔——”的哀鸣。

三条套马索终于甩了过来。

牛皮拧的绳索在空中绷直,铁钩“铛”地扣进铁兽腿部的甲片缝隙里。

三个骑兵同时发力,猛拽绳索!

铁兽右腿被缠住,往前冲的势头一滞。

它机械地继续迈步,拖着三个骑兵在草地上犁出三道沟。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踏进谷地中央一片松软沙地时,右腿齿轮终于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

卡死了。

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往前倾。

铁兽像是在做慢动作——

先是膝盖弯折,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整个躯干向前倾斜,胸腔甲片缝隙里涌出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

最后,“轰”一声闷响,像半座山砸在地上。

地面凹陷,沙土扬起一人多高。

倒地的瞬间——

铁兽胸腔里传来一连串密集的、鞭炮般的炸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是内部老化的簧片和齿轮在彻底崩断。

紧接着,背部那几块本就松动的甲片,在内部压力冲击下,“砰”地被崩飞!

其中一块巴掌大小的甲片旋转着飞出去,像把铁做的飞刀。

巴图身旁一个亲卫刚抬起头——

“噗!”

甲片从他颈侧切进去,整片没入,只留下一道细小的血口。

亲卫身体僵了僵,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然后直挺挺往后倒。

倒地时,颈侧那道血口才“嗤”地喷出血来,溅了巴图半身。

血是热的。

巴图抹了把脸上的血点,表情从错愕到暴怒只用了一息。

“敌袭——!!!”

他吼出声的瞬间,陆辰那边动了。

“动手!”

两个字,像刀砍在铁上。

陆辰第一个蹿出去。

弓身,蹬地,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贴着地面扑向鹰嘴崖下那棵枯松。

他身后,谢安和三个暗桩同时爆起。

五个人,五道影子,借着铁兽倒地扬起的沙尘和烟雾,借着突厥骑兵被甲片崩飞吓得阵型大乱的空隙,从凹地边缘射了出去。

快得让人看不清。

公输翎留在原地,手有点抖,但还是咬着牙端起弩。

弩是短弩,射程只有五十步,但够用了。

她瞄准一个正在挥舞弯刀、试图重新聚拢手下士兵的突厥十夫长。

吸口气,屏住。

扣扳机。

弩弦“嘣”一声轻响。

箭矢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

“噗嗤。”

正中那十夫长右肩。

箭簇从肩胛骨缝隙扎进去,穿肉过骨,从背后透出半截箭头。

十夫长惨叫一声,手里弯刀“当啷”掉地。

他捂着肩膀踉跄后退,周围正要聚拢的士兵动作顿时一滞。

另一名斥候端起弩,补了一箭。

这一箭没射人,射的是马。

箭矢扎进一匹战马的后臀。

马吃痛,嘶鸣着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兵甩下去,然后疯了一样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拦住它!”

“马惊了!”

突厥兵一阵混乱。

就这几息工夫——

陆辰已经冲到枯松下。

树洞离地约一人高,洞口被枯树皮半遮着,边缘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光滑得发亮。

他指尖探进去。

洞内很干燥,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抽出来。

是个巴掌大小的油纸包,裹了三层,最外层用细麻绳捆着,打了个死结。

陆辰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怀里,贴身藏好。

同一时间。

谢安已经掏出匕首,在枯松树干最显眼的位置——齐胸高的地方——狠狠划下一刀。

树皮被割开,露出里面黄白色的木质。

匕首横拉,竖划,再斜切。

一个歪歪扭扭、但指向清晰的箭头刻了出来。

箭头指向东南。

——那是黑风峡的反方向。

一个暗桩从怀里掏出半片残破皮甲。

皮甲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正面烙着突厥部落的狼头纹——这是从之前被陆辰他们干掉的那个突厥斥候身上剥下来的。

他把皮甲挂在枯松一根最低的枯枝上,特意让狼头纹朝外。

另一个暗桩动作更快。

他从背后抽出一把刀。

刀是唐军制式横刀,但刀身从中间断了,只剩半截。

——这是陆辰在矿道那具无名尸体旁捡的。

暗桩把断刀插进枯松树根旁的泥土里,插得很深,只留下刀柄和一小截断刃露在外面。

刀柄朝外。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十息。

但足够了。

巴图已经发现侧翼异动。

他猛地扭头,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烟雾,看见枯松那边几道模糊的人影。

“那边!”他吼出声,弯刀指向枯松,“有人偷东西!追!”

几十个骑兵翻身上马。

陆辰打了个短促的呼哨——

声音像夜枭叫。

谢安和三个暗桩同时后撤。

五个人,像五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借着陡坡乱石掩护,身形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凹地边缘的灌木丛里。

巴图带人冲到枯松下。

马蹄踏碎枯草,扬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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