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章 三人转化完毕，四位源师（1/2）
十年。
神界的十年，在荒域这片被浅青色天穹笼罩的石原上不过是弹指一瞬。
裂风谷的水渠依旧日夜不息地流淌，淡青色的源液从峡谷深处的泉眼中涌出来，沿着铁蜡木栈道下方的石槽一路流向谷口。
谷口的关隘上换了两轮守卫，新来的守卫已经习惯了那四间洞府里偶尔传出的源力波动。
从最初战战兢兢，到后来习以为常。
小七从源力池中走出来的那天，裂风谷正下着雨。
荒域的雨和仙界不同。
雨水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极淡的乳白色，那是高空云层中悬浮的源力微粒被雨水裹挟着落下来的颜色。
雨滴打在铁蜡木栈道上，溅开一朵朵细密的白花，栈道被雨水浸过之后反而更硬了。
铁蜡木遇水则凝，这是它名字里那个“铁”字的由来。
她站在源力池边，素白里衣已经被源液浸透了十年，衣料却没有腐烂。
三阶源脉的源液中蕴含着微量的矿物精华，泡久了反而将衣料淬炼得更加柔韧。
她将湿漉漉的长发拧了一把，乳白色源液从发丝间挤出来滴在池边的石板上，发出细密嗞嗞声。
丹田中，仙灵力已经全部转化为源力。
七条本源法则的雏形在丹田中各自占据一个方位。
火焰本源法则在南，生命本源法则在东，锋锐本源法则在西，流动本源法则在北，厚土本源法则在东北，疾风本源法则在西南，雷霆本源法则在西北。
七个方位恰好构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与她在仙界时万象神域的七彩光环结构如出一辙。
环形中央悬浮着一团七彩光雾，那是还没有选定方向的本源法则核心。
四旺盘腿坐在池边的石榻上，手里端着那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茶碗。
茶碗里泡的还是铁蜡木茶，焦糊味在雨天的湿气里散得格外慢。
他看了一眼小七丹田中那七条本源法则雏形的排列方式，将茶碗搁在膝盖上。
“源师初期。七条雏形，很扎实。
当年我在神界从源士跨入源师，第一条雏形凝聚出来用了整整六年，还只是一条木之本源法则的雏形。
你七年凝了七条，万象大道转本源法则的优势在转化阶段体现得最明显。”
他话锋一转，“不过接下来你要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小七将长发拢到肩后，在池边另一块干燥的石板上坐下来。
“法则之种的凝聚，在神界不能像在仙界那样贪多。
仙界的时间和神界的时间不是一个量级。
你在仙界用万象大道同时推进七种规则，是因为仙界的时间法则太松散。
松到可以用大量时间去堆。
神界不一样。
神界的时间厚度是仙界的万倍，在这里修炼一年，抵仙界万年。
但反过来说，神界一年也只有仙界的万分之一长。
时间是神界最宝贵的资源。”
他将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焦糊的茶汤在嘴里滚了一圈才咽下去，“本源法则每多选一条，凝聚法则之种的时间就翻不止一倍。
选七条，凝聚时间大约是单条的十几倍往上。
你现在是源师初期，到源师巅峰需要凝聚法则之种，从源师巅峰到源王需要将种子植入源海。
每一步都需要时间。
神界和仙界不同，时间才是最大的成本。”
小七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掌心里浮出一团七彩光雾。
光雾中七种颜色轮转交替，每一次轮转都散发出一条不同本源法则的波动。
这团光雾是万象大道的核心，也是她在仙界用多年时间打下的根基。
让她从七条中扔掉六条，等于把根基砍掉大半。
但她明白四旺说的是对的。
在仙界，时间是水，多到可以随便舀。
在神界，时间是金子。
李衍道能走全本源法则的路子，是因为他在仙界用了漫长岁月和水界珠加速，已经将三千大道全部参悟圆满、三千颗法则结晶全部就位。
那份积累是整个仙界历史上前无古人的特例，无法复制。
“我选火。”
她将掌心的七彩光雾收起，除了火焰本源法则雏形之外的所有光芒全部敛入丹田深处。
“理由。”四旺问。
“万象大道七条规则里，火是我掌握的第一条。
前世在太虚凤凰一族，涅盘之火是我的本命神通。
火焰本源法则和我的神魂契合度最高。”
四旺点了点头。
“明智。先以一法入源师巅峰，等法则之种在源海中生了根、长成树、结出道果，成了源王甚至源皇之后，再回头补其他法则。
神界多少走万象类道路的修士都是这个路子。
先精后广。
一步到位全都要的，我只见过老祖一个。”
小七没有再说话。
丹田中剩余六条本源法则雏形被她暂时封存，火焰本源法则的雏形在环形中央迅速膨胀。
她从源力池边站起来，走到洞府外那片露天的石台上，盘膝坐下。
乳白色雨水落在她身上，被火焰本源法则的雏形蒸成极细的白雾。
白雾在她身周聚而不散，雨水再落进来，再次蒸腾，反复不断。
她在凝聚法则之种。
法则之种的凝聚，本质上是一次压缩。
将火焰本源法则的一切领悟、一切感知、一切符文、一切规则结构，全部压缩进一颗种子里。
这颗种子不需要太大。
四旺说过，种子的大小由根基决定。
她走的是单法则路线，根基在源师初期这个阶段已经足够扎实。
火焰本源法则的雏形在她丹田中不断收缩，从拳头大小缩到鸡蛋大小，从鸡蛋大小缩到拇指大小。
第七天，一颗米粒大小的赤红色晶体在丹田中央成型。
小七睁开眼睛。
丹田中那颗赤红色的法则之种安静地悬在源力核心上方，表面流转着一层火焰状光膜。
法则之种凝聚成功，源师初期彻底稳固。
接下来就是不断用源力浇灌这颗种子，让它增大、增密，直到承受不住自身密度而破碎。
源核破碎之后，源力回归源海洗涤，回来之后便是凝聚法则之种的正式版本。
现在的种子只是雏形，源核破碎之后凝聚的才是真正的法则之种。
小七这边凝聚法则之种雏形的第六天，李法瞳也完成了转化。
他从源力池中走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荒域的浅青色天穹重新亮起来，水渠中的源液反射着天光，把整座裂风谷的石壁映出一层淡淡青辉。
李法曈没有像小七那样全身湿透。
他入池之前用一层极薄的瞳力封住了全身毛孔，源液无法渗入衣物。
他走上池边时衣袍是干的，只是脸色比十年前白了一些。
瞳力消耗在转化过程中相当剧烈。
他的瞳术在仙界能看穿七层空间褶皱，在神界被压缩到只能看穿一层。
十年里他没有干等，在水底将瞳力化为针尖粗细，反反复复冲击神界空间法则壁垒。
每一轮冲击都精确地瞄准同一个点。
壁最薄的那个点。
十年来他不记得自己冲了多少轮，只记得最近一轮冲完之后那一层壁终于被他刺穿了一道针尖大小的孔。
孔极小，神识都钻不过去，但他的瞳力可以。
通过那个针孔，看到了壁后面的景象。
一条由无数时间符文构成的河流。
时间本源法则。
瞳术的根基是看。
看穿空间、看穿禁制、看穿虚妄，归根结底是看穿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系与时间流序。
他的眼睛天生对时间法则敏感。
在仙界他还无法确认，到了神界，当空间法则壁垒被刺穿、后面露出时间法则的本体时，才彻底明白。
这双眼睛修炼瞳术走到最后，对应的是时间本源法则。
四旺看到李法瞳丹田中那枚法则之种雏形时，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瞬。
那是一枚透明晶体，形状不是规整的圆球，而是一枚首尾相接的极小圆环。
与李衍道本源神域中那条圆环形状完全一致，尺寸大约是它的三千分之一。
圆环内部封存着一条极细的时间流沙。
沙粒从圆环顶端向下流，流到底部之后穿过环心重新回到顶端，循环往复。
“有趣。你的瞳术没有直接转化为空间本源法则，反而跳到了时间本源法则。
当初仙界凝聚轮回神域的时候，你是靠时空两条大道才走通轮回之路的。
空间藏在你的瞳力里，时间也藏在你的瞳力里，空间是那个‘看穿’，时间就是这个‘圆环’。”
他凑近了一些，仔细端详着李法瞳瞳孔深处那对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环，“选择走哪条法则，凝聚哪种法则之种，神界修士最怕的就是选错。
选错法则等于白修半辈子。
但你不用选。
你的瞳术本身就是时间法则的一个分支，它替你选了。”
李法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指尖触到睫毛的瞬间，瞳孔中的金色光环自动显化了一下。
“感觉和仙界不一样。
在仙界我催动瞳术看穿虚空夹层的时候，消耗的是仙灵力和瞳力。
现在消耗的是源力和时间法则本身的力量。
瞳术从‘看’变成了‘时间凝视’。
只要我愿意，可以将视线的落点固定在目标身上的不同时间点上。”
四旺将茶碗搁在石榻上，站起来走到李法瞳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在用什么状态看我。”
“时间凝视。”
李法瞳说，“我看的是你半个时辰前的状态和现在状态的叠加画面。
你的源力运转、法则流转、甚至血液流速。
在我眼里都是双层叠加的。
理论上，只要我把瞳力催动到极限，你的下一个动作在做出之前就会被它的时间轨迹提前暴露出来。”
“战斗预判。神界最稀罕的瞳术分支之一。”
四旺转身重新端起茶碗，“你这双眼睛放在神界会惹来很多麻烦，被某些势力盯上可不是好事。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你自己掂量。”
李法瞳闭上眼睛再睁开，瞳孔中的金色光环没入深处。
他走到石台另一侧，盘膝坐下开始稳固法则之种雏形。
那颗透明圆环状的种子在丹田中不急不缓地旋转，每旋转一圈种子就凝实一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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