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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缘份与夫妻(2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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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碎了粘不回原样,人心也一样。”

张艳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是去年秋天,他不小心摔碎了老村医留下的药钵,蹲在地上急得直搓手,她就是这么说的,语气淡淡的,却把他手里的碎片接了过去,用蛋清一点点粘,最后那药钵虽然还是裂着缝,却能勉强装些晒干的草药。

当时他还笑她“瞎耽误功夫”,现在才懂,有些东西就算粘不回原样,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他伸手去捡地上的瓷片,指尖被锋利的断口划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药汁里,晕开朵小小的红。他没觉得疼,只是一片一片地捡,动作慢得像在数药圃里的苗。

院外的老槐树不知怎的,落得更凶了。槐花像雪片似的飘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散落的瓷片上,白得晃眼。他想起去年这时节,张艳玲总爱在这棵树下晒药,竹簸箕铺开一片,她蹲在中间翻晒薄荷,绿莹莹的叶子沾着阳光,像撒了把碎金子。

那时候他就蹲在旁边给她编草镯子,竹丝在指间绕来绕去,总也编不圆。她就笑他“笨手笨脚,不如去给病人号脉”,嘴上嫌着,却会把他编坏的镯子捡起来,往腕子上一套,干活时镯子撞着药锄,叮叮当当地响,像在替他应和她的笑。

有一次他编了个歪歪扭扭的环,上面还缀了朵不成形的花,她愣了愣,突然往他嘴里塞了颗野山楂,酸得他龇牙咧嘴,她却笑得直不起腰,说“这镯子配山楂,够酸”。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酸,到底是山楂的味,还是藏在笑里的甜?

曹山虎把捡好的瓷片拢在手心,碎片硌得掌心生疼,却比心里的空落好受些。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槐树叶。槐花还在落,落在他的后颈上,凉丝丝的,像谁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又缩了回去。

远处传来赶车人的吆喝声,驴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吱呀”作响,渐渐远了。卫生室里静得能听见槐花落地的声,一片,又一片,像谁在无声地哭。

他裤兜里的半只草镯子,还在安安静静地躺着,竹丝吸饱了露水,胀得更沉了。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越来越重,重得他想抬头喊一声,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透了,灰烬冷冰冰的,连点余温都没留下。就像这屋里的药香,混着槐花香,闻着明明是暖的,却把心熏得空落落的,像被槐花填满了,又像啥都没有。

曹山虎就那么蹲在地上,任由槐花落在身上,手里攥着那堆碎瓷片,直到日头爬到头顶,把他的影子压成小小的一团,贴在满地的槐花里,像片被遗忘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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