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特殊待遇” 不只有她(2/2)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理顺了些。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我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突然觉得,或许不用太担心。
至少现在,孙梦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这就够了。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中午放学铃声刚响,孙梦的手已经像弹簧似的弹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拽,书包带“啪嗒”一声甩到背上,发出轻响:“快点快点!再磨蹭食堂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就被高三那帮‘饿狼’抢光了!”
“慢点慢点,”我被她拽得踉跄着跟上,校服裙摆都被带得飞起来,“没人跟你抢,王少肯定早去占座了,他敢让我吃不上排骨,回头我就把他藏起来的游戏机上交老班。”
她却像没听见似的,拉着我在人群里灵活地穿梭,马尾辫在我眼前甩来甩去,发梢扫过我的脸颊,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这丫头,嘴上说着怕排骨没了,脚步却下意识地往食堂方向偏,眼睛亮晶晶的,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等不及想马上见到詹洛轩了——每天中午的四人小分队聚餐,她总是最积极的那个。
穿过教学楼的拐角,校园大道上的人渐渐稀疏起来,远处的食堂已经能看见攒动的人头。我眯起眼往门口望了望,果然——王少正斜倚在食堂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一条腿屈着抵着树干,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看见我们就使劲挥手,像个招摇的信号塔。
而他旁边站着的詹洛轩,穿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色的高领毛衣,针织纹理在阳光下看得格外清晰。风卷着食堂门口的人声把他的风衣下摆吹得轻轻扬起,像暗夜里展开的蝶翼,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愈发如松如竹。他没像王少那样咋咋呼呼地挥手,只是安静地站在老槐树下,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在我和孙梦身上落了两秒,像春风拂过湖面般没留下太多涟漪,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落在远处的篮球场上,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自成一个沉静的小世界。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孙梦拽着我的手突然慢了下来,脚步有点发飘,像踩在上似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洛哥又穿风衣了啊?”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把我的袖子攥出几道浅痕,眼睛亮晶晶地黏在那抹黑色身影上,连说话都带了点气音。
“对啊,”我故意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嘴角憋着笑,“我跟他说了,你说他穿风衣帅,他就穿了啊!”
孙梦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小鹿,睫毛颤得厉害:“真、真的?你跟他说了?他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我一本正经地胡诌,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就‘嗯’了一声呗,不过我瞅着他今天特意把风衣熨得笔挺,肯定是往心里去了。”
其实我根本没跟詹洛轩提过孙梦的想法。倒是想起星期六那天,我出门时风特别大,他裹着这件黑色风衣,拉链拉到顶,只露出双沉静的眼睛。我当时看愣了神,举着手机追着他拍了半天,从正面拍到侧面,连他弯腰系鞋带时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样子都录了视频,嘴里还碎碎念“你穿风衣也太帅了吧,简直是行走的小说男主”。他当时没吭声,只是耳尖悄悄红了,任由我举着手机围着他转圈,连句“无聊”都没说——换作平时,早就伸手把我手机抢过去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詹洛轩这闷葫芦,看着冷冰冰的,心思倒比谁都细。那天拍的照片还存在我加密相册里呢,其中一张他转过头看镜头,风衣被风吹得鼓起个弧度,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现在想来,分明是把我的话记在了心上。
“那、那他今天……”孙梦的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有点结巴,眼睛却忍不住往詹洛轩那边瞟,像只偷瞄胡萝卜的小兔子。
“今天这不是来了嘛,”我拽着她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扬高声音,“估计是想让你好好瞧瞧,是不是比上次更帅了。”
离得近了,能看见詹洛轩风衣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黑色围巾,和他手里端着的两个搪瓷碗,热气腾腾的,在冷天里氤氲出模糊的白雾。王少在旁边戳了戳他的胳膊,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引得他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秒,又飞快地移开,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你看你看,”孙梦拽着我的胳膊轻轻晃,声音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洛哥刚才是不是看我了?”
“是看你了,”我笑着点头,心里却了然——他哪是看孙梦,分明是听见了我的话,在跟我使眼色呢。这闷葫芦,还挺会配合。
詹洛轩这时已经把其中一碗汤往孙梦面前递了递,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烘烘的。孙梦的脸“腾”地红了,接过碗时手指都有点抖,小声说了句“谢谢洛哥”,眼睛却还是不敢看他。
我看着这一幕,又瞥了眼詹洛轩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突然觉得,又有这俩活宝在,日子还真挺有意思。
端着餐盘往角落的老位置走时,食堂里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涌来,混合着饭菜香和值日生拖地的消毒水味。王少率先抢占了靠窗的座位,把自己的餐盘往桌上一放,就冲我们挥手:“这儿这儿!今天特意抢了最暖和的地儿,太阳晒得着!”
我挨着王少坐下,餐盘刚搁稳,他就夹起自己碗里最大的那块糖醋排骨往我盘里放,油汁溅在白色的米饭上,像朵小小的橘色花。“喏,给你的,知道你就好这口。”他嘴里还塞着半块排骨,说话含糊不清,嘴角沾着点酱汁,活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谢啦老王。”我笑着把排骨扒拉到米饭上,刚要下筷子,对面的詹洛轩已经端着餐盘坐了下来。他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把我餐盘里的青椒夹了出去——我从小就不爱吃青椒,这事也就他们仨记得最清楚。
孙梦挨着詹洛轩坐下,刚把餐盘放好,就看见詹洛轩拿起我的勺子,舀起我碗里的排骨,低头仔细地挑着里面的小细刺。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手指骨节分明,捏着勺子的动作格外认真,连最细小的软刺都没放过。
“洛哥,我帮你挑鱼刺吧!”孙梦赶紧拿起自己的筷子,想凑过去帮忙,却被詹洛轩轻轻摇头拒绝了。
“不用。”他言简意赅,指尖捏着勺子轻轻一挑,最后一根细如发丝的软刺便落在了骨碟里。将挑干净的排骨放回我碗中时,目光扫过盘边的香菜,没多犹豫,指尖一勾就把那几缕绿生生的香菜夹到了自己盘里,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千百遍一样,连带着我碗边沾着的几粒米饭都顺带拨了过去。
“姐姐,多吃点。”王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含糊的暖意,他正嚼着嘴里的米饭,说话时脸颊鼓鼓的,像只塞满了食物的小松鼠。话音刚落,又一块带着脆骨的排骨稳稳地落在我餐盘里,油汁溅在白米饭上,晕开一小片橘红。
“嗯,你也多吃点。”我拿起勺子,往他碗里拨了半勺子番茄炒蛋,金黄的蛋块裹着红亮的汤汁,连带着几颗饱满的番茄粒,“你早上练球跑了那么多圈,得多补补。”
王少“嘿嘿”笑了两声,刚要低头扒饭,目光扫过我餐盘里的西红柿炒鸡蛋,突然停下了筷子。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我的筷子,小心翼翼地把我盘里的西红柿全挑了出来,一颗颗夹到自己碗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爱吃这个。”他嘟囔着,把最后一块西红柿夹走时,还不忘用筷子把我餐盘里沾着的番茄汁抹干净,“酸溜溜的,有什么好吃的,还是蛋好吃。”
我看着他把那些我避之不及的西红柿一股脑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点红色的汤汁,心里突然暖暖的。这事我只随口提过一次,说西红柿炒鸡蛋里的西红柿太酸,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
对面的孙梦看得直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詹洛轩,压低声音说:“你看王少,对静静比对排骨还上心。”
詹洛轩抬眼瞥了我们一眼,没说话,却很自然地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拨了一半给我,蛋白和蛋黄分得匀匀的,又用筷子推着我盘里剩下的番茄炒蛋往王少那边挪了挪——他知道王少爱吃西红柿,尤其喜欢吸饱了汤汁的那种,就像知道我只爱吃里面的蛋,还得是煎得边缘带点焦香的。
“我们家老王真乖!”我看着王少埋头苦吃西红柿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额前的碎发揉得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金毛。
“切,那是!”王少头也没抬,嘴里还塞着半块西红柿,红色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了点,说话含含糊糊的像含着颗滚圆的樱桃。可手里的筷子却没停,又往我碗里送了送,夹来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连骨头上的肉都颤巍巍的,轻轻一碰就能脱骨,“也就你能使唤动我,换了别人,想让我挑西红柿?门儿都没有!”
“行,知道你是护食小狗狗。”我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故意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把他额前那撮不服帖的呆毛揉得更乱,像只刚在草堆里打了滚的金毛。
王少“嗷”地一声拍开我的手,用手背胡乱抹了把嘴角的汁水,脸颊红得比嘴里的西红柿还艳:“谁护食了!我这是……这是疼你!”他说着,又往我碗里怼了块排骨,骨头上还带着块亮晶晶的脆骨,“你看孙梦上次让我帮她搬书,我都假装没听见。”
“嘿,王大狗你可别瞎说!”孙梦在对面笑得直拍桌子,筷子都差点掉地上,“上次是谁抢了我最后一块鸡翅,还说‘姐姐的就是我的’?”
“那不一样!”王少梗着脖子反驳,脸却悄悄红了,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嘟囔,“姐姐跟你能一样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还是被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孙梦笑得更欢了,故意拖长语调:“哦——不一样啊?我懂了我懂了!”
“好啦,吃饭,别说了!”我赶紧打圆场,往孙梦碗里夹了块排骨,又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拨了一半给王少,“再闹菜都凉了,下午还有数学小测呢,不吃饱哪有力气做题。”
王少立刻顺着台阶下,夹起鸡蛋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还是姐姐懂事。”
詹洛轩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只是把我碗里的青椒又夹走了些,自己默默吃掉,抬头时对上我的目光,嘴角弯了弯,像在说“别理他们俩”。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餐桌上,把每个人的餐盘都照得暖融融的。王少还在跟孙梦小声拌嘴,说她上次借了他的笔记没还,孙梦则吐槽他打球总抢篮板,俩人吵吵闹闹的,却没半分真生气的意思。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踏踏实实的——就是这样啊,我们四个凑在一起,从来都是这样吵吵闹闹,却又彼此惦记着,谁爱吃什么,谁不爱吃什么,早就刻在心里了。
“快吃,”詹洛轩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沿,发出“叮”的轻响,“你碗里的排骨再不吃要凉了。”
“知道啦。”我夹起排骨塞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漫开,混着周围的喧闹声——远处窗口阿姨的吆喝、邻桌同学的笑闹、王少和孙梦还在小声拌嘴的嘀咕,突然觉得格外安心,像泡在温水里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