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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何谓夫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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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卿看了她一眼。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素白的长袍,是法衣改的,料子依旧是上好的灵蚕丝,只是灵气尽散之后那些附在上面的清洁法阵已经失效了。

他点了点头,去跟裁缝铺的老板娘说了一声。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妇人,闻言赶紧把挂在外面的样衣取下来,又搬了把椅子请冷千秋坐下等。

片刻之后,冷千秋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她身上那件灵蚕丝的白袍已经脱下来了,搭在她的臂弯里,取而代之的是那件月白色的棉布长裙。

裙子的料子有些硬,还没下过水,穿在身上不够服帖,肩线微微有些宽。但棉布贴着皮肤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实在,风吹过来的时候布料会轻轻贴着皮肤,不像法衣那样完全隔绝风的触感。她站在裁缝铺门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好看吗。”她问。

许长卿看着她。月白色的棉布衬得她的白发格外干净。裙子有些宽大,罩在她单薄的身子上微微有些空荡,但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真实的人,而不是一座遥不可及的雕像。

“好看。”他说。

冷千秋点了点头,把臂弯里的白袍递给许长卿,“这个,收起来吧。”

许长卿接过白袍,仔细叠好,收进储物戒指里。他知道这件白袍她穿了很久,知道这件白袍见证过她飞升失败后独自走回人间的每一步。现在她把白袍脱下来了,换上了一件普通的棉布裙子。这大概就是告别了。

回山的时候,冷千秋的步伐比下山时慢了很多。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她在一路看着,看着那些她以前从来没注意到的东西。路边石缝里长出的青苔是深绿色的,摸上去湿漉漉的。

一棵歪脖子老松的树干上刻着一行小字,她小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她还不会写字。山路转弯处有一块被踩得光滑的石头,是几百年来无数弟子从这里走过时踩出来的,她在上面站了片刻,想象着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弟子们是怎样从她身边走过,而她从来没有低头看过他们的脚。

她一直望向前方,望着天边的云海和远山。现在她低头了。她看见那些石头,那些青苔,那些刻在树上的小字。她看见她的弟子们走过的路。这条路她走了一千年,直到今天才真正走过。

回到主峰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许长卿把那捆青菜带回了自己的洞府,说今晚做青菜粥给师尊吃。冷千秋独自坐在洞府前的石阶上,手里握着那支用油纸裹好的糖兔子。她把油纸拆开,对着月光看了看兔子的形状,两只长耳朵微微翘着,比苏酥的真耳朵小一圈,但神态有几分相似。

她重新用纸裹好,放在石阶旁边。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里的泥土已经干了,变成浅浅的灰白色,嵌在指甲边缘和指节的缝隙里。她轻轻拍了拍手,泥土簌簌地掉在石阶上,在月光下像一层极细的灰尘。还有一些没拍掉的,留在指甲缝里。她没有管它。

许长卿端着两碗青菜粥走过来的时候,看见她正对着自己的手发呆。他把粥放在石阶上,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冷千秋把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在想今天下山的路。以前我走那条路都是御剑的,从来没有用脚走过。今天走了一遍,才发现从主峰到山门刚好一千级石阶。”她顿了顿,“我来这里不知多少千年了,到今天为止,第一次走这条路。第一次知道包子是烫的,第一次尝到桂花糕的甜,第一次听人叫卖青菜,第一次看人晒太阳。”她转过头看着许长卿。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光照得很亮。“千年。原来人间是这样的。”

许长卿没有说话。他把其中一碗粥往她面前推了推。青菜粥冒着热气,米粒煮得烂软,青菜是今天下山买的那些,切成细丝,在粥里泛着碧绿的颜色。粥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蛋白嫩滑,蛋黄还是半凝固的,轻轻一戳就能流出来。冷千秋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米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整个胸口都暖了。青菜的清甜混着米香在口腔里慢慢散开。她又舀了一勺。然后一勺接一勺。很快整碗粥都喝完了。她把碗放下,转头看着许长卿,嘴角还沾着一粒米粒。

“还有吗。”

许长卿把自己的碗推过去,“这碗还没动。”

冷千秋看了看他推过来的碗,又看了看他的脸。她把碗推了回去,然后伸手把他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蹭到的一小片锅底灰擦掉了。

她的手指是温的。

冷千秋开始来掌事府走动,是在那天下山之后的第三天。

具体是哪一天,她自己也说不太清。只记得那天早上推开洞府的门,石阶上落了厚厚一层霜,踩上去会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像是踩碎了什么薄而脆的东西。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把新换的棉布裙子上沾的几片枯叶轻轻拍掉,然后沿着山路往次峰走去。

她以前也去过掌事府,但是很少。偶尔去一次也是因为有什么大事要当面问许长卿。她每次都是御剑落在掌事府门口,把事情问完就走,一刻也不多停留。许长卿送她出门的时候她从来不回头,所以也不知道他每次都会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这件事她还是很久以后从苏酥嘴里听说的。

现在她不能御剑了,只能用脚走。从主峰到次峰的路不算远,但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也不算近。她走一段就会停下来歇一歇,不是为了喘气,只是忽然被路边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比如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菊,黄色的花瓣上凝着霜花,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比如一只灰色的松鼠蹲在松枝上,前爪捧着一颗松果转来转去。这些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

等她走到掌事府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掌事府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纸张翻动的声音和极轻极轻的说话声。冷千秋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许长卿坐在正中间那张大案牍后面,面前堆着一摞半人高的卷轴。他右手握着笔,左手压着一张摊开的公文,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放下笔就要站起来。

“师尊?你怎么,”

“你忙你的。”冷千秋打断他,自己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那把椅子原本是花嫁嫁的,花嫁嫁今天不在,椅背上还搭着她的一条浅青色披肩。冷千秋把披肩拿起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案几上,端正地坐了下来。

许长卿看了她片刻,确认她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也不是身体不适,只是单纯地想在这里坐一会儿。于是他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那些永远批不完的卷轴。

冷千秋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他工作。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许长卿的侧脸上,把他低垂的眉眼照得很清晰。他写字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起来,像是每一笔每一划都要认真斟酌。碰到有疑问的公文,他会用笔尾轻轻敲几下桌面,皱着眉头想片刻,然后继续写。

偶尔有弟子进来送文书。第一个进来的十七师弟看见冷千秋坐在窗边,整个人僵在门口,手里的卷轴差点掉在地上。冷千秋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他才回过神来,把卷轴放在许长卿案角,用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退了出去。

没多久,这个消息传遍了整座青山宗,师尊今天坐在掌事府里,看着二师兄批文书,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坐着。有胆大的弟子借口送公文跑进来偷看,果然看见冷千秋端端正正地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安静地落在许长卿的侧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确实在那里,不是路过,不是吩咐,只是坐在那里。

到了午时,花嫁嫁来了。

花嫁嫁推开掌事府的门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棉布长裙,和冷千秋身上那件颜色相近,只是她的裙摆上绣了一排细小的淡紫色碎花。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盅汤和两碟小菜,一碟凉拌黄瓜,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银白色的长发染成了暖金色。她走进来时带进来一股极淡的烟火气,是灶台边的味道,混着饭菜的香气和她身上惯常有的淡淡花香。

她看见冷千秋坐在窗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师尊。”她叫得很自然,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好像冷千秋出现在掌事府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冷千秋也点了点头。

花嫁嫁把托盘放在许长卿案角上,动作很轻,没碰到任何卷轴。然后她伸手拿起许长卿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走到窗边把凉茶倒进花盆里,重新沏了一杯热的放回原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许长卿正在低头批一份加急文书,眼皮都没抬,只是右手往旁边摸了一下,摸到那杯热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继续批阅。

花嫁嫁没有催他吃饭。她只是把饭菜在案角摆好,筷子搁在碗沿上,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条披肩,在冷千秋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大约一臂宽的距离,一同看着许长卿伏在案前写字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许长卿才把那份加急文书批完。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抬头看见案角的饭菜,又看了一眼花嫁嫁。“什么时候来的。”花嫁嫁说:“刚来。趁热吃。”

许长卿端起那碗饭,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时蔬里有几片胡萝卜,被他拨到碗边上。

冷千秋看见花嫁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花嫁嫁站起来走过去拿起许长卿的筷子,把碗边那几片胡萝卜一片一片夹起来,放进自己嘴里吃了。然后她把筷子还给许长卿,又坐回椅子上。整个过程中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许长卿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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