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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何谓夫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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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这件事的默契已经熟练到了不需要用语言交流的地步。

过了片刻,花嫁嫁站起来,把许长卿刚喝完的茶杯又续上了热水,顺便把他案角堆放杂乱的几份卷轴整理了一下。“十七师弟送文书来的时候是不是跑的,”她说,“你看这几份叠得歪歪扭扭的。”许长卿头也不抬:“师尊今天坐在窗边,他吓着了。”花嫁嫁看了窗边的冷千秋一眼,弯起唇角,继续低下头整理卷轴了。

冷千秋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问过花嫁嫁一个问题。那是很久以前,在须弥海事件结束后不久,在众人决定一起去承接联结线之前。她问花嫁嫁:“你等他三世,等的是什么。”

花嫁嫁想了片刻,说:“等一个早上。等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能看见他在身边。等每天早上推开掌事府的门,能看见他坐在案牍后面,低着头写字,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手里的笔杆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然后我把他的凉茶倒了,换一杯热的放在他手边。他端起来喝一口,放回去,继续写字。这就是我等三世等来的东西。”

冷千秋当时不太能理解这句话。她以为花嫁嫁等的是许长卿的爱,是那些热烈的、奋不顾身的、愿意为她放弃天下的感情。但花嫁嫁等的是每天早上给他换一杯热茶。现在她坐在掌事府的窗边,看着花嫁嫁站起来,走过去,把许长卿面前那杯凉茶倒了,换了一杯热的。放回去。

又坐回来。整个过程安静得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却比她见过的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她的心底微微发颤。

许长卿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碗,拿起笔准备继续批文书。花嫁嫁站起来走过去收碗,收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许长卿刚批完的那份文书,说:“这里,你墨迹没干就叠起来了,会花掉。”

许长卿低头看了看,确实花了。他叹了口气,准备重新抄一遍。花嫁嫁按住他的手腕,“我来抄。你把剩下的批完。”

许长卿没有客气,把那份花掉的文书递给她,自己拿起下一份卷轴继续批阅。花嫁嫁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铺开一张新纸,拿起另一支笔,是许长卿用惯的那支紫毫,笔杆上有几道他握笔时留下的指印。

她沾了墨,低头开始抄写。她的字迹清秀端正,和许长卿那手略带锋芒的字体不太一样,但抄得很认真,一笔一画都不马虎。两个人并排坐在案牍前,一个批阅新卷,一个誊抄旧文,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挪到了西边的窗户,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但默契越来越深。

偶尔碰到不确定的字句,花嫁嫁会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肘,把原文推到他面前,他看一眼,低声说一句,她点点头继续写。

冷千秋看着他们。在那些轮回的记忆里,她见过许长卿各种各样的样子,跪在她洞府外求她收他为徒的许长卿,在寒潭边扫雪扫到手指冻僵的许长卿,在战场上浑身浴血的许长卿,在她面前自尽时眼中毫无恨意的许长卿。

每一世的许长卿都是孤独的。

哪怕他身边站着再多人,哪怕他在战场上被所有人簇拥着欢呼他的名字,他的眼底始终有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一个走了太久太久、早已忘了什么叫“停下来”的人。

现在他坐在花嫁嫁旁边,两个人共用同一张案牍,挨得不远不近,偶尔碰到手肘就各自往旁边挪半分,继续低头写字。没有人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冷千秋想,原来幸福是这样的。不是那些她以为的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那些跨越生死的誓言,不是那些用一生去等待的执念。幸福就是每天早上有人替你换一杯热茶,你端起来喝一口,放回去,继续低头写字。

花嫁嫁抄完最后一行,搁下笔,把誊好的文书放在案角晾干。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冷千秋在看她,便微微一笑。

“师尊,”花嫁嫁说,“要不要尝尝我做的桂花糕。早上刚蒸的,比山下那家更甜一些。”

冷千秋点了点头。

花嫁嫁从食盒里取出一碟桂花糕,放在冷千秋身边的案几上。桂花糕还是温的,切成小小的菱形块,表面嵌着金黄色的干桂花。冷千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确实比山下的更甜,花嫁嫁大概多放了些糖。她把那块桂花糕吃完,又拿起一块。

花嫁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给自己也拿了一块。两个人坐在窗边,安静地吃着桂花糕,看着许长卿继续批阅剩下的卷轴。

“他今天要批完这堆吗。”冷千秋问。

花嫁嫁看了一眼案牍上那摞卷轴,摇了摇头:“十七师弟从各峰收上来的。今天批完的话,大概要坐到亥时。”

“每天都这样?”

“也不一定。有时候多一些,有时候少一些。年底最忙的时候,一整天都不够,半夜还要熬两三个时辰。”花嫁嫁轻轻叹了口气,“以前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经常趴在桌上睡着。第二天早上醒来脖子僵了,就揉一揉继续批。我后来每天早上来掌事府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他是不是又在桌上趴了一夜。”

冷千秋咬了一口桂花糕,慢慢地嚼着。

“现在不会了。”花嫁嫁说,目光落在许长卿的背影上,“因为我会叫他回去睡觉。他不肯回,我就搬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等他。他忙到什么时候,我就等到什么时候。”

冷千秋沉默了片刻。“有效吗。”

花嫁嫁弯起唇角,“有效。他怕我熬坏了身体,每次都乖乖跟我回去。”

两个人同时低下头,各咬了一口桂花糕。糕屑落在衣襟上,花嫁嫁伸手轻轻掸去。

傍晚的时候,许长卿终于把那摞卷轴批完了最后一卷。他搁下笔,揉了揉手腕,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看见冷千秋还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花嫁嫁靠在她旁边的椅背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花嫁嫁的呼吸很平稳,银白色的睫毛在夕阳里微微颤动,头歪向一侧,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许长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花嫁嫁的肩膀。花嫁嫁睁开眼睛,看到他站在面前,眨了眨眼。

“批完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迷糊。

“批完了。”许长卿说,“走吧,回去。”

花嫁嫁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披肩拿起来披在肩上,又弯腰把案角那碟没吃完的桂花糕端起来。“师尊,桂花糕给你带回去还是留在这里,明天还可以吃。”冷千秋说:“带回去吧。你做的比山下的好吃。”花嫁嫁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格外温柔。

三个人一起走出掌事府。许长卿走在中间,冷千秋走在他左边,花嫁嫁走在他右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三条影子在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谁的。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冷千秋要往主峰方向拐,许长卿和花嫁嫁要往次峰洞府的方向走。

“师尊,明天还来吗。”许长卿问。

冷千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来。”

许长卿点了点头。

冷千秋转过身,沿着石阶往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长卿。”

“在。”

“掌事府西边的窗户,下午的时候太阳会晃眼睛。你案牍的位置该挪一挪。”

许长卿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花嫁嫁,花嫁嫁也看着他。然后他说:“好,明天就挪。”

冷千秋点了点头,继续往主峰走去。她的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小,最后隐没在松林的阴影里。

许长卿和花嫁嫁并肩往次峰走。走了一段,花嫁嫁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许长卿看她。“笑什么。”

“笑师尊。她今天在掌事府坐了整整一天,从头到尾都没有催你批快一点。我以为她会坐不住的。”花嫁嫁把头靠在许长卿的肩上,夕阳把她的白发染成了浅金色。“她只是想来陪陪你。”

许长卿没有说话。他伸手揽住花嫁嫁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花嫁嫁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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