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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出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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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王铁柱停下来,转过头。一个老头从一间土坯房里走出来,炼气五层的修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面容和善,留着两撇小胡子。他看起来很普通,像一个做小买卖的老散修。

“你是叫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老头笑了笑,“我姓何,老何。走南闯北的散修,没个正经事做。你这是要去哪儿?”

“往北。”

“往北?苍梧城?”

王铁柱没有说话。

老何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喝了一口。“我也往北去苍梧城。一个人走不安全,荒原上劫修多。咱们结个伴?”

王铁柱看着他。老何看起来确实忠厚,脸上堆着笑,眼睛很亮。但王铁柱信不过任何人。他身上有黑玉,有镇魂珠,有太多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而且老何炼气五层,比他高一层。结伴同行,出了事谁说了算?

“不用了。”王铁柱说,“我们人多,能照应。”

老何看了他一眼,没有强求。他点了点头,把水壶塞回怀里。

“行。那你自己小心。”他顿了顿,“荒原上一个人走不安全。你想通了,到前面黑风岭找我。我在那里待几天。”

他转身走了。

王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坯房后面,然后朝驿站外面走去。花婶他们还在土坡后面等着。他走过去,把粗粮和肉干分给他们。阿牛接过肉干,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石头把粗粮袋打开,倒出一把,分给赵六和孙七。

王铁柱蹲在花婶旁边,压低声音。

“驿站里有探子。可能是七星殿的人。”

花婶的手停了一下。

“打听到什么了?”

“昨天有一队黑衣人从南边过来,在驿站打听过‘六个散修,有伤号’的消息。”王铁柱把水壶递给花婶,“他们往北追去了,距离不到一天的路程。”

花婶接过水壶,喝了一口,脸色发白。

“那我们怎么办?”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在地上。从黄沙驿往北,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平坦好走,经过黑风岭,到苍梧城。另一条是小路,穿过一片叫“枯木泽”的沼泽地,也能到黑风岭,但路难走,沼泽里有毒瘴气和妖兽。

“走大路,两天内必被追上。”王铁柱指着地图上的沼泽,“走沼泽,还有一线生机。”

花婶看着那片标注为“枯木泽”的区域,脸色更白了。“沼泽地?那种地方能走吗?”

“能走。但不好走。”

“老杜他们不会追进去?”

“他们会。但他们比我们快,追进去我们更跑不掉。”王铁柱把地图收起来,“走沼泽,不是为了甩开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以为我们走了大路。”

花婶沉默了片刻。

“你有把握?”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把包袱背在肩上,站起来。

“走。”

六个人离开黄沙驿,往北走了一里,然后拐进了一条没有标记的小路。小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密密的灌木丛。走了一个时辰,灌木丛越来越少,地面越来越湿。空气里开始有了一股腐臭味,像烂泥,像死水。

枯木泽到了。

沼泽地比王铁柱想象的要大。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水。不是河,不是湖,是一片浑浊的、静止的、不知道多深的水。水面上漂浮着枯枝和烂叶,散发着腐臭味。水中长着芦苇和菖蒲,很高,比人还高。偶尔有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说话。

地面上没有路。只有软塌塌的、踩上去就往下陷的泥地,和一片一片的水洼。王铁柱走在最前面,用铁剑探路。每走一步,先把剑插进前面的泥地里,试一试深浅。插下去一尺就到底了,可以走;插下去两尺还不到底,就要绕路。

花婶跟在他后面,阿牛和石头抬着担架走在中间,赵六走在最后面。担架在泥地上很难走,轮子陷进泥里,阿牛和石头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抬。孙七躺在担架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

雾气从水面上升起来,灰蒙蒙的,像一层纱。能见度越来越低,从几十丈降到十几丈,从十几丈降到几丈。王铁柱停下来,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黑玉的光晕在雾中变得很弱,但还能感知方向。

“跟紧。别掉队。”

他们在沼泽里走了两个时辰。天黑了。月亮被雾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王铁柱点了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雾气中摇摇晃晃,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范围。他走得更慢了,每走一步都要用铁剑探很久。

赵六滑倒了。他的棍子插进泥里,拔不出来,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摔进了一个水洼里。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泥很深。他陷进去了,越挣扎陷得越深。阿牛和石头放下担架,跑过去拉他。石头抓住赵六的手,阿牛抓住石头的腰,两个人用力拉,拉了好几次才把他拉出来。赵六浑身是泥,冻得直哆嗦。

花婶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旧衣服,披在赵六身上。

“还能走吗?”

赵六点了点头,握住木棍,撑着站起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夜里,孙七开始发烧。他的脸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花婶给他喂了水,又用湿布敷在他额头上。花婶的脸色很难看。孙七的伤本来就没好全,又在沼泽里呛了毒水,旧伤加上新毒,身体撑不住了。

“得快点走出沼泽。”花婶说。

王铁柱没有说话。他把铁剑插在泥里,看着周围的雾。沼泽很大,他们走了不到一半。以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两天。但孙七撑不了两天。

他蹲下来,把黑玉放在手心里,闭上眼睛。黑玉的光晕向外扩散,感知着地脉灵力的流动。在沼泽里,灵气稀薄的地方往往是硬地——水少,泥浅,好走。灵气浓的地方往往是深水区——妖兽喜欢待在那里。

他找到了。东北方向,灵气波动很弱。有硬地。

“这边。”

他朝东北方向走去。

第二天傍晚,他们走出了枯木泽。

沼泽的边缘是一片丘陵,地势高,干燥,长满了灌木和野草。王铁柱爬上一座小山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枯木泽灰蒙蒙的,雾气在水面上翻滚,像一锅煮沸了的稀粥。远处,沼泽的另一边,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老杜的人。他们没有进沼泽,而是绕道走大路。

王铁柱从山坡上滑下来,走到花婶身边。

“找个地方歇一晚。”

他们在丘陵边缘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牧羊人石屋。石屋很小,只有一间,屋顶的石板塌了一半,用破布和树枝盖着。门是木头的,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王铁柱推开门,里面有一股霉味,但还算干燥。地上铺着干草,虽然发黑了,但还能躺人。

花婶把孙七抬进去,放在干草上。孙七还在发烧,脸烫得吓人。花婶用湿布敷在他额头上,又给他喂了一点水。阿牛和石头靠着墙坐着,大口喘气。赵六把木棍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来,揉着发酸的腿。

王铁柱把铁剑插在门口,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每个人。

“今晚在这里休息。明天继续走。”

他走到石屋外面,爬上石屋顶上,蹲在塌了半边的屋顶上,看着远处的荒原。

月亮很亮,把整片丘陵照得像白昼。远处,枯木泽的方向,有几个火把在晃动。老杜的人还在搜。他们走得慢,但方向是对的。他们迟早会找到沼泽边缘,找到这座石屋。

王铁柱从屋顶上滑下来,回到石屋里。

“花婶,收拾东西。我们得走。”

花婶抬起头,看着他。

“老杜的人追过来了。”

花婶没有说话。她把湿布从孙七额头上拿下来,把包袱背在肩上。阿牛和石头抬起担架。赵六撑着木棍站起来。

王铁柱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远处,枯木泽的方向,火把的光越来越亮。

“走。”他说。

六个人钻进夜色中,朝北边走去。身后,火把的光在丘陵上晃动,越来越近。

老杜站在一座山坡上,手里拿着罗盘。罗盘的指针微微颤抖,指向北边。灰斗篷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罗盘。

“他进了沼泽。”灰斗篷说,“然后出来了。”

老杜把罗盘收起来,拔出剑。

“追。他跑不远的。”

山坡下,十几个黑衣人排成一列,朝北边追去。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线,像一条火龙,在丘陵上蜿蜒前行。

王铁柱走在最前面,铁剑握在右手,短刀别在腰间。身后,花婶、阿牛、石头、赵六、孙七,跟在他后面。六个人,在月光下,一步一步地往北走。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又摸了摸手腕上花婶编的草绳。

识海一片宁静。

他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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