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巫蛊司(2/2)
“我意已决。”沈烈摆手,“此战凶险,唯有擒贼擒王,方能取胜。诸位不必再劝,各自准备吧。”
众人见沈烈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只能领命。
十日后,澜沧大军如期而至。
五万大军,旌旗蔽空,浩浩荡荡。最前方是五百尸兵,青灰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两侧丛林,隐约可见绿色身影窜动——那是毒蜥。
中军旗下,披耶·颂堪骑在一头格外高大的战象上,身穿金甲,头戴羽冠,意气风发。身旁,大巫师乃蓬坐在轿椅上,干瘦的脸上挂着阴森的笑容。
“陛下,夏军已在平原列阵。”坤沙回报。
“列阵?”披耶·颂堪有些意外,“沈烈不守关,竟敢出关野战?”
“或许是被尸兵吓破了胆。”乃蓬沙哑道,“凡人见到不死之物,总会恐惧。”
披耶·颂堪大笑:“好!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传令:尸兵前锋,毒蜥侧翼,全军压上!”
战鼓擂响,澜沧军开始进攻。
五百尸兵迈着僵硬的步伐,率先冲锋。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恐惧,只有空洞的眼神和机械的动作。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如同射在木头上,效果甚微。
平原另一端,夏军阵中。
沈烈观察着尸兵的冲锋,面色平静:“小虎,火油准备。”
“明白!”王小虎率两千步兵上前,每人手中提着两个陶罐。
“等进入五十步。”
尸兵越来越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扔!”
两千个陶罐同时抛出,砸在尸兵阵中。陶罐碎裂,黑色的火油泼洒一地。
“火箭!”
后排弓箭手射出火箭,点燃火油。霎时间,尸兵前方燃起一道火墙!
尸兵虽不知疼痛,但本能畏惧火焰。冲在最前的几十个尸兵被火焰吞没,烧成焦炭。后续尸兵停滞不前,阵型开始混乱。
“弩炮,放!”沈烈再令。
三十架弩炮齐射,目标不是尸兵,而是后方的澜沧正规军。破甲箭呼啸而出,射入密集的敌阵,造成大量伤亡。
披耶·颂堪见状,怒道:“乃蓬,让你的宝贝们冲过去!”
乃蓬冷笑,取出一个骨哨,吹奏起来。哨声尖锐刺耳,尸兵听到后,突然变得狂暴,不顾火焰,强行穿越火墙!
虽然又损失了百余尸兵,但剩下的三百多尸兵冲过火线,直扑夏军阵型。
“近战!”王小虎大吼,率步兵迎上。
刀斧劈砍,长矛突刺,但尸兵身体坚硬,普通攻击效果有限。更可怕的是,他们不知疲倦,不断有夏军士兵被尸兵的利爪撕碎。
与此同时,两侧丛林,三十头毒蜥窜出!它们速度快如闪电,冲入夏军侧翼,张口就咬。被咬中的士兵,伤口迅速发黑,不到十息就倒地身亡。
“毒箭!”赵风急令。
弓箭手换上特制毒箭——箭头蘸了孙邈配置的解毒剂,虽不能完全解毒,但能延缓毒性发作。箭矢如雨,射向毒蜥。但这些怪物皮糙肉厚,且动作灵敏,多数箭矢落空。
战局开始倾斜。
中军旗下,沈烈观察着战场,目光锁定在那顶轿椅上的干瘦老者。
“乃蓬……”他低语一声,翻身上马,“亲卫队,随我来!”
百名亲卫紧随其后,沈烈一马当先,直冲澜沧中军。斩邪剑出鞘,剑光如虹,所过之处,澜沧士兵纷纷倒地。
“保护大巫师!”坤沙急令。
数百名澜沧精锐围了上来,但沈烈剑法如神,亲卫队也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乃蓬看到沈烈冲来,不惊反笑:“沈烈,你来得正好!”
他取出一个黑色葫芦,拔开塞子,一股黑烟冒出,在空中凝聚成三个鬼脸,扑向沈烈。
“邪术?”沈烈冷笑,斩邪剑一挥,剑身符文亮起,金色光芒绽放。鬼脸被金光照射,发出凄厉尖叫,烟消云散。
乃蓬脸色一变:“破邪剑?你怎么会有……”
话音未落,沈烈已到近前,一剑刺向乃蓬咽喉。
乃蓬急忙闪避,同时从袖中甩出数条毒蛇。毒蛇凌空扑咬,但沈烈剑光一闪,毒蛇断成数截。
“保护我!”乃蓬尖叫。
周围澜沧士兵拼死上前,但沈烈亲卫队已赶到,双方展开混战。
沈烈与乃蓬单挑。乃蓬虽会邪术,但近战能力一般,几个回合下来,已险象环生。他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一只血色蝙蝠,扑向沈烈。
“雕虫小技。”沈烈不闪不避,斩邪剑直刺,剑尖与蝙蝠相撞,金光血光迸溅,蝙蝠哀鸣消散。
乃蓬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沈烈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他胸膛。
“你……”乃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邪不胜正。”沈烈抽剑,乃蓬倒地气绝。
大巫师乃蓬,死。
随着他的死亡,战场上的尸兵突然停止动作,纷纷倒地,重新变成尸体。毒蜥也失去控制,有的逃回丛林,有的在原地打转。
邪术大军,崩溃。
“乃蓬死了?!”披耶·颂堪接到报告,脸色大变。
没有了尸兵和毒蜥,澜沧军的优势荡然无存。而夏军士气大振,开始全面反攻。
石开的铁骑在敌阵中纵横驰骋,王小虎的步兵步步紧逼,赵风的弓箭手箭无虚发。澜沧军虽有人数优势,但士气低落,阵型已乱。
“陛下,撤吧!”坤沙急道。
“撤?”披耶·颂堪双目赤红,“朕亲征至此,岂能无功而返?!”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坤沙指着战场,“我军已溃,夏军正在合围!”
披耶·颂堪环视四周,果然,澜沧军已呈溃败之势。五万大军,死伤过半,余者四散逃窜。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朕有五万大军,有两千象兵,有尸兵毒蜥……怎么会输……”
“陛下!”坤沙拉住他的马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回国重整旗鼓,来日再战!”
披耶·颂堪呆立片刻,突然狂笑:“回国?朕还有何颜面回国?两次惨败,倾国之力付诸东流……朕不如战死于此!”
他拔出佩刀,策动战象,竟要亲自冲锋。
但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战象眼睛。战象吃痛,疯狂乱撞,将披耶·颂堪甩下象背。
“保护陛下!”坤沙急率亲卫上前。
但夏军已围了上来。沈烈一马当先,斩邪剑直指披耶·颂堪:“投降,可免一死。”
披耶·颂堪从地上爬起,满脸尘土,金冠歪斜,狼狈不堪。他看着沈烈,眼中充满怨恨,但更多的是绝望。
“沈烈……你赢了。”他惨笑,“但朕不会投降。澜沧王,宁可战死,绝不屈膝!”
他举起佩刀,做最后一搏。但沈烈剑法如神,三招之内,斩断佩刀,第四剑架在他脖子上。
“你不怕死?”沈烈问。
“怕。”披耶·颂堪坦然,“但更怕屈辱地活着。”
沈烈沉默片刻,收剑:“我不杀你。带着你的残兵,回国去吧。但记住,若再敢犯边,我必亲率大军,踏平澜沧。”
披耶·颂堪愣住:“你……放我走?”
“杀你无益。”沈烈转身,“我要的是南疆太平,不是你的命。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披耶·颂堪深深看了沈烈一眼,突然躬身一礼:“沈烈,今日之恩,朕记住了。从今往后,澜沧与大夏,永为兄弟之邦,绝不犯边。”
说完,他翻身上马,在坤沙等亲卫保护下,率残兵撤退。
夕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
清理战场,统计伤亡,安抚军民……又是一番忙碌。
澜沧五万大军,战死三万,被俘一万,溃逃一万。夏军伤亡八千,其中两千战死,三千重伤,三千轻伤。南疆联军伤亡千余。
代价惨重,但换来的是南疆长治久安。
都护府大堂,沈烈听着汇报,面色平静。
“王爷,披耶·颂堪已率残部回国,沿途未再骚扰。”石开道。
“俘虏如何处理?”李靖问。
“甄别后,愿意归顺的编入工程队,不愿的遣返。”沈烈道,“另外,阵亡将士的抚恤要加倍,伤残者妥善安置。”
“是。”李靖迟疑道,“王爷,您放走披耶·颂堪,朝中恐怕会有非议……”
“让他们非议吧。”沈烈淡然,“杀一个亡国之君容易,但会让澜沧百姓记恨,埋下仇恨的种子。放他回去,既能彰显大夏仁德,又能让澜沧国内势力互相制衡——披耶·颂堪经此大败,王位难保,国内必乱,短期内无力再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