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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明心第十八代·降世灵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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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再度睁开眼,芒鞋踩着的已不是滚烫黄沙。

脚下是青石板,石缝里生着极细极嫩的绿苔,像是刚被一场小雨润过。

头顶有光,不是荒漠里那种白得发黑的烈日,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春末夏初午后三四点钟的日光,从不知名的光源处均匀地洒下来,落在肩头,不热不冷。

空气里有风,风里有极淡的桂花香——

不是浓烈的桂,是那种刚开了几朵、若不仔细便闻不到的若有若无的桂。

他愣了一瞬。

上一次他离开这片空间时,这里还是无穷无尽的灰雾。

可现在——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条街。

青石铺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屋舍,白墙黛瓦,檐角飞翘。

有些屋舍的门紧闭着,有些半掩着,有些还只是地基上立着几根梁柱,像是正在施工。

街上有桥,桥下有河,河水极清极浅,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

“这是……”

他声音极轻,带着一丝极少见的怔忡。

“城镇!”

然后另一个声音接了他的话。

明心抬起头。

街对面的石阶上坐着一个青衫书生,膝上摊着一卷书稿,手里捏着一支的狼毫笔。

那双眼眸正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大师可是有些时日没进来了。”

书生旁边,还站着一人,一个此前没见过的西装中年,那身现代化的衣服,倒是着实让明心怔了怔。

“有些时日没进来?”明心微微蹙眉。

在他的感知里,他离开这片空间不过一日时间。

他走出那片灰雾回到荒漠,继续向西走了一段,然后在沙丘上顿悟,再然后重新闭眼打坐,便又回到了这里。

前后加起来,最多不过一日。

“这里的时间流速,是要另算的,你的世界一日,这里可能就是十几日过去,我这边还算好,是一日抵三日。”

“当然,说这些倒是没什么。”

“这位同样也是江河,嗯,江西明!一个现代都市的公司经理。”

那西装中年对着明心笑了笑:“大师好。”

“你好。”

明心合十。

“嗯。”

江明虚将笔搁在一旁,将膝上的书稿翻过一页。

那书稿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有些地方画着简略的图,像是在记录什么。

“想进来这里,若没有主观意识的话,其实便是进入睡眠,无意间进入。当初我们七人第一次来时便是这种方式——都在各自的境界中闭关或休憩,意识自然沉降,便被那道波纹引入了此处。”

“然后,便是主动进入。门已开,想进,随时都可以进。”

明心默然。

他想起来了。

上一次离开时,江明虚确实提过——那位本尊已将进入灵魂空间的方法烙印在了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只需要在入定时将意念投向那扇“门”,便能进来。

他在荒漠中走了那么久,一次都没有试过。

不是忘了,是苦行僧的本能在作祟。

苦行僧不贪方便——

不到万不得已,连超凡之力都不肯轻用,又怎会主动去推开一扇通往“方便”的门?

“除了大师外,其余几人少说也来了数次。大师可是错过了许多。”

“这些屋舍,是我们建的?”

明心问。

“不全是。”

江明虚摇了摇头,将书稿合上,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青衫下摆拂过石阶,带起几片刚落下的桂花。

“大部分是空间自行演化的。那位创立此界时,将无尽信息留在了这片空间中——规则、道韵、因果脉络,乃至他自己对大道的感悟,都刻进了这片空间的基底层。”

“这些信息沉淀之后,便开始自行演化。你我每次进来、每次论道、每次留下印记,都会被这片空间吸纳,然后反馈到演化之中。”

他指向街对面那座最高的楼阁。

那是一栋三层木楼,门窗开敞,里面隐约可见一排排空置的书架。

“上次江尘说要一间藏书阁,转瞬间,空间里便长出了一座藏书楼阁。”

“关键是那藏书阁还尤为玄奇。”

“里面藏的可不是普通书籍,而是记忆。大师若是进去,便能查看这一世所有的记忆,甚至连大师遗忘的记忆也能查看。”

“又如那比武台,可进行比武……”

“还有,”

江明虚又指向街尾那条河,“这条河,上次我们来时还没有。也不知是谁的念想,空间便自行长出来了。”

“这便是那位创立此空间、并将之命名为万象天界的缘由,”

江明虚重新在石阶上坐下,狼毫笔在指间灵巧地转了一圈。

“大师若有兴趣,不妨也试试。”

“阿弥陀佛,”

明心双手合十,叹了一口气,“看来贫僧的确是错过了许多。”

“错过便错过,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这万象天界的玄秘,可能我们一辈子都无法探索完呢。”

与江明虚这位似乎担任了新人指导位置的书生进行告别。

明心也彻底开始了这次对万象天界的探索。

当然,他这次来万象天界,不是来探索的,是来求解的。

在步入万象天界之前,他在荒漠中走了很久。

顿悟“明心见性”之后,他不再为自己而走,也不再为“众生”这个模糊的概念而走。他只是走。

可走了一段之后,他遇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在荒漠中走了一辈子都没遇到过的问题。

他遇到了一具尸体。不是人的尸体,是妖的。

一只沙蝎幼崽,身长不过三尺,甲壳还带着刚蜕壳后的柔软。

它死在沙丘背阴处,身上没有外伤,没有血迹,只有干涸的体液在甲壳缝隙中凝成几道暗褐色的痕迹。

它死了很久了,可它的复眼还睁着,盯着天空,盯着那轮白得发黑的太阳。

它死前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它有没有恨?有没有痛?

它有没有未竟的事、未归的巢、未等的同伴?

重要的是——它有没有佛性?

他在那只沙蝎幼崽的尸体前站了整整三天。

不是哀悼,不是超度,是在困惑。

他修了三十一年佛,度了无数妖魔,超度了无数亡魂。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度化的资格——妖魔有佛性,亡魂有佛性,众生皆有佛性。

度化它们,便是帮助它们开一线灵智,种一粒菩提种子,让它们在来世有机会脱离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的不停轮回。

这是佛陀说的,是上师教的,是一代又一代明心用脚底板走出来的。

可那只沙蝎,他度化它,封它本能十八日,为它念《往生咒》。

他觉得那是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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