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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去县里(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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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海推开院门,屋里亮着煤油灯。

秀兰已经把挂屏收了,布裁好了,叠在一起放在缝纫机旁边。潮生醒着,躺在竹床上,两只手抓着拨浪鼓,摇不出声,但把手塞进嘴里咬。他咬得很用力,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流到耳朵旁边,亮晶晶的。

王大海走过去,把拨浪鼓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潮生嘴一瘪,要哭。王大海把食指伸过去,他攥住了,不哭了。五个手指头攥着他的食指,攥得紧,指甲嵌进皮肤里,像一颗小贝壳。

“他今天会抓东西了。”秀兰在身后说。

王大海看着潮生的手。那五个小手指头,每个都像一粒花生米,指甲薄薄的,透明的,能看见

秀兰已经把布铺在桌上了,准备裁。她在量尺寸,量了又量,怕裁歪了。尺子是竹的,用了好几年,边角磨圆了,刻度有些模糊。她把尺子翻了个面,用背面量,量了最后一下,用指甲在布上划了一道印子。

“明天我去县里。”王大海说。

秀兰手上的尺子停了一下。她没抬头。“去干什么?”

“找林建国。把检疫证明给他看,让他知道石堆在垒。省得他再找别的茬。”

秀兰把尺子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王大海站在桌边,手还沾着海边带回来的沙,没洗。秀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竹床边,弯腰把潮生抱起来。她一只手托着潮生的头,另一只手兜着他的屁股,把他的脸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潮生的头刚好卡在她脖子和肩膀之间,脸贴着她的颈窝,手抓着她垂下来的头发。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王大海愣了一下。“潮生呢?”

“抱上。县里不远,当天来回。”秀兰把潮生换了个肩膀,拍着他的背,“我也想去看看。”

王大海看着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去县里看看,看看林建国长什么样,看看王大海一个人在县里跑的时候都在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她没说出来,但王大海知道。

“行。”他说。

秀兰低下头,继续量布。她把尺子翻回正面,量了最后一遍,确定尺寸没错,然后拿起剪刀。剪刀是铁剪,握柄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磨毛了。她的手指穿过握柄,食指和中指扣住,拇指按在上面。剪刀张开,对准布边,一刀下去,声音细细的,从布的这一头滑到那一头,一刀到底。布料分开,边缘整齐,没有一根毛边。

她把裁好的布叠起来,先对折,再对折,四四方方的,放在缝纫机旁边。叠好的布上面压了另一块边角料,怕风吹散了。

潮生在她肩膀上睡着了。他的脸歪着,贴着她的脖子,嘴巴微张,下巴上还挂着刚才的口水,已经干了,留下一道白印子。秀兰把他的头轻轻扶正,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王大海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亮比昨晚圆了些,光洒在地上,白花花的。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照亮了他的手指,手指头上还有磨螺壳磨出来的红印子,没消。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碎成几小片。

张老四今天带回来的信息,有两件要紧的。第一,马德胜开始打听家里。第二,马德胜还有后招。打听家里说明他在找软肋。后招说明他没打算收手。

他把烟抽完,烟头在石凳上按了一下,灭了。石凳上留下一小圈黑印,像一枚印章。

然后他进屋。

秀兰已经把布折好了。缝纫机旁边现在堆了好几块布——深蓝色的、灰蓝色的、藏青的,叠得整整齐齐,像一摞砖。潮生睡在竹床上,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拨浪鼓上。拨浪鼓被他的手压住了,鼓面朝下,鼓柄朝上。

王大海躺下来,面朝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上到下,弯弯曲曲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裂缝的一半亮着,一半暗着。亮的那半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暗的那半像一条深沟。

明天去县里。秀兰和潮生一起去。

他把手搭在秀兰的枕边,没碰她。她也没动。两个人中间隔着几寸。屋里很安静,潮生的呼吸声轻轻的,像风穿过芦苇。秀兰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煤油灯芯烧久了,结了炭,噼啪炸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窗外的海浪还在那儿,不大不小,像一个人翻了身,又睡了。

拨浪鼓在潮生手边,静悄悄。

他闭上眼睛。

去镇上的路,王大海走了无数遍。但今天不一样。

他抱着潮生,秀兰走在一旁,手里拎着蓝布布袋。布袋里装着省城办下来的检疫证明,证明折了两折,压在几片碎布

潮生在他怀里不老实。先是抓他的衣领,抓了两下没抓住,又去抓他的鼻子。小手指头伸过来,塞进王大海的鼻孔里。王大海歪了一下脑袋,潮生手空了,愣了一瞬,嘴一瘪要哭。

“别闹。”王大海低声说。

潮生不理他,又去抓他的下巴。下巴上有胡茬,扎手。小家伙的手指碰到胡茬,缩了一下,又伸过来,再碰,再缩。第三次才敢放上去,摸了两下,不扎了,开始往下抠。王大海的下巴上被他抠出几道红印子,自己都不知道。

秀兰在旁边看着他们。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潮生的手上,然后又移到王大海的侧脸上。王大海没看她,正低头跟潮生较劲,把那只乱抓的小手塞回襁褓里。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在秀兰脚前,正好铺在她走的路面上。她踩着他的影子走,一步,一步,一步。

“我来抱一会儿。”秀兰说。

“不用。他不重。”

潮生确实不重,但走了半个小时,胳膊已经开始酸了。王大海把潮生换了个手,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家伙的脸贴着他的脖子,温温的,嘴里的口水滴在他锁骨上,凉丝丝的,又被体温捂热。

从村里到镇上,四十分钟。从镇上到县里,还要坐一个钟头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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