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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集体回忆——那个打到四川的电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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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端着那盘凉透了的饺子回到厨房,锅里还剩下半锅煮饺子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我把饺子倒进保鲜盒,盖上盖子,放进冰箱。冰箱里还有好几盒,全是这些年剩下没吃完的。我妈——不,我奶奶,她走了之后,我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每次包饺子总要剩几个,放在冰箱里,好像她随时会回来,拉开冰箱门,端出那盒饺子,说:“小安,帮你热热。”

我关掉冰箱,走到客厅。灯光有点暗,墙上那张19岁的黑白照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马强还在,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一口没喝。马超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肩膀还是塌着。

“马叔,您还不回去?”我问。

马强摇摇头。“再坐一会儿。看看你奶奶的照片。”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张照片。“你奶奶年轻的时候,跟你爸爸长得真像。”

“您见过我奶奶年轻时候的照片?”

“见过。你爸高中毕业那会儿,你奶奶来学校拍照。她站在校门口那棵大树那时候他还挺好的。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马强说完这句话,屋里安静了。没有人接话。我走到阳台边,拉开窗帘。外面已经全黑了,远处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深圳的夜从来不暗,但我总觉得奶奶这间老屋子的窗外,永远是旧的——是老居民楼的防盗网,是楼道里修了又坏的灯泡,是阳台上那盆搬走的茉莉花留下的印记。

魏超没走,靠在沙发上,手搭着膝盖。他今年七十八了,耳朵背,别人说话他要侧着头听。但他今天好像什么都听见了,眼神一直定在墙上。

“魏叔,您还不走?”我问。

“不急。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他顿了顿,“小安,你爸在园区的时候,我给过他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四川那边的受害者。当时我们通过边境协调机制,拿到了一批被骗人员的资料。我把名单传给你爸,让他想办法保护其中一些人。”魏超说,“有两个名字,我特地标注了红色——一个叫马超,四川三台县人;另一个叫马强,就是老马。但老马不是受害者,他是警察,我是想提醒你爸别碰自家人。至于那个马超,是因为他家里情况特殊,他女儿马上要中考,交不起学费。”

马强抬起头。“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

魏超没有看马强。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上。“你也没问过。”

他们两个人都沉默了。

“后来呢?”我开口问。

“后来你爸回了我一串数字,说‘已处理’。”魏超说,“我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一直不知道。”

(二)

他站起来,走到我的旧笔记本电脑前,打开盖子。

“你爸那些录音,都在吗?”

“都在。”

魏超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找到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名是一串数字,他点开。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录音时间2023年4月17日,时长11分32秒。

“听听这个。”魏超点开播放键。

录音开始了。背景音是机房的风扇声,键盘声,有人咳嗽,有人走路。然后我爸的声音响起来,比我在其他录音里听到的更疲倦,沙哑,像是在忍着什么。

“喂,是马超马师傅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小心翼翼:“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安徽宿州某部队后勤部的采购员,姓刘,叫刘沛。我们部队需要采购一批劳保用品,手套、毛巾、胶鞋,数量不小。我们在网上筛选了一些供应商,觉得你比较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四川口音又响起来:“我……我没在网上留过信息啊。”

“可能是你以前注册什么平台的时候留下的。”我爸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写好的稿子,“没关系,这不是重点。我们看中了你的资质。”

然后他报出了采购清单的金额——十二万,利润两万五。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重了,我能听见马超在吞咽唾沫。我爸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需要你交一笔保证金,五千块。这是部队的规定,防止供应商违约。货物验收之后,保证金连同货款一起打给你。”

录音里,马超的声音开始发颤:“那……那要是不成呢?”

“怎么会不成?我们是正规单位。你可以去查我的号码,宿州的。”

沉默。然后马超说:“能让我考虑一下吗?明天我给你回电话。”

“可以。不过这批货比较紧,其他人也在问,你最好快点决定。”

挂断了。

录音没有停。我能听见我爸放下听筒的声音,然后是一段很长的空白。风扇嗡嗡地响,有人在他旁边说话,听不清内容。

然后我爸的声音又响了,很轻,像自言自语:“他的女儿快中考了。学费交不上,考上了也读不了。”

又停顿了很久。

“我在系统里把他的档案标记为‘已失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是气音,“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人再打给他。”

键盘声响了几声,然后录音结束。

(三)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魏超关掉播放器,合上电脑盖子。他转过头,看着我。“你爸当时回我‘已处理’。我以为是保护成功。没想到他‘处理’的方式是——自己打了这通电话,然后把自己标记成最后一个骗他的人。”

马强站起来,走到阳台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动窗帘。他没有转身,背对着我们。

“老马。”魏超喊了一声。

“我没事。”马强的声音闷闷的。“我在想,你爸当年去缅甸之前,如果也有人给他打这通电话,跟他说‘你别去,我帮你’,他会不会就不去了?”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我想没有。”马强自己说出了答案,“他那时候已经没路了。不是我给他指条路,他就能看见。他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只剩一条死路。他选了那条。”

马超站在他父亲旁边,低着头。我看见他的睫毛在颤,但他没有哭。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爸。”

马强没回头,但他的手抬起来,握住了马超的手。

(四)

我走到阳台上。冷风直灌进领口,我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深圳的这个公寓不是奶奶的老屋子,但阳台的方位和老屋子一样——朝南,能看见远处的山影。只是这里的山不是福州的山,这里看不见闽江,看不见那些老旧的砖瓦房。

我拿起手机。翻到倪红红的对话框,她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说,他记着那些被他骗过的人。记着,就够了。”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我发了一条:“你爸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在园区打过一通电话,打到四川,一个人叫马超,他女儿快中考了,交不起学费。”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没有。他从来不跟我说那些。”

“他说过别的事吗?”

“说过。他说他以前在押运公司上班,开运钞车。他老板是他前妻的哥哥,后来离婚了,他被开除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那个被他骗了五千块的四川人,一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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