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六 极(1/2)
至道之精,窈冥冥
黄帝跪在崆峒山的云雾中,广成子的声音仿佛从时间的尽头传来。
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
黄帝抬起头,看见广成子的眼眸里倒映着星辰流转。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星轨交错、万物生灭,看见自己六百年前征伐炎帝时刀锋上凝结的露水,看见三百年前涿鹿之野血战中蚩尤倒下时扬起的尘烟。他忽然明白这双眼眸已经注视了人间一千二百个春秋,而自己数十年的帝王生涯在这样漫长的岁月面前不过是一粒微尘。
广成子袖袍间有山风流动,带着松针与崖壁的凉意。“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他的声音像是月光穿过石隙,“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尝衰。“
黄帝再度拜下时,前额触及的岩石忽然变得柔软。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地脉的搏动渐渐重合,忽然理解这就是“道“的声音——不是玄奥的经文,而是万物最原本的脉动。
幽蓝水晶与不灭的生命
寒琦站在洞穴深处,指尖抚过黑褐色的岩壁。潮湿的触感像是某种活物的表皮,带着地下深处的凉意。空气中弥漫着矿脉与腐土混合的气息,让人想起古老的棺椁刚刚开启时的味道。
“还是没能完全转化。“他轻声自语,声音在洞窟中撞出细微的回音。
洞穴中央,巨大的冰塊散发着氤氲白气。冰层内部封存着一团模糊的血肉,依稀能分辨出骨骼与筋膜的轮廓。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东西仍在微微搏动,如同某种沉睡的巨兽的心脏。
寒琦凝视着冰塊,胃里泛起熟悉的阴冷恶心感。那感觉像是火焰贴在皮肤上灼烧,却又冷得刺骨。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团血肉时的情景——它在岩壁上蠕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却有着蜘蛛般的节肢。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身后传来脚步声,“已经三百多年了,居然还在搏动。“
寒琦没有回头。他知道是陵泉来了,整个崆峒山唯一敢与他共享这个秘密的人。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造出了不该存在的东西。“寒琦的手按在冰面上,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这种生命形式,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陵泉轻笑一声,声音在洞窟中荡开:“道法自然。既然它存在了,便是天道允许的。“
冰塊中的血肉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微弱的心跳声陡然增强,在寂静的洞窟中敲打出诡异的节奏。
黄昏像一匹褪色的绸缎,缓缓覆过重门深院。花影斜斜压着青石阶,疏帘外淡月如霜,铺满空庭。这景致本该温柔得让人心碎,可偏偏有一只狐狸坐在井栏上,它的毛色如同烧焦的铜锈,眼里却盛着千年的孤独。
“我修行了近千年,”它开口时,声音像是枯叶被踩碎,“每日为了果腹,骗兔子、骗鼠雀、甚至骗人……我总以为成了人便能光明磊落地活。”它忽然嗤笑一声,尾巴扫过地面,荡起细尘,“可当我真化了人形,才发现人间才是最大的骗局。”
廊下听它说话的书生握紧了拳,指节泛白:“那我儿被骗去功名,又与你何干?”
狐狸垂下眼睑:“骗他的是个冒充宰相管家的贼人。我在京城数十万人中穿梭,竟找不到一个不说谎的——人骗人,比狐狸骗人更狠。”它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天书,字迹正如水痕般消退,“你看,连我这求来的‘机缘’,也不过是老神仙的骗局。”
它忽然跃下井栏,身形在月光中坍缩成一道阴影:“我不愿做人了……毕竟狐狸被骗,尚且能躲回山林。人被骗,却连逃处都没有。”
叹息声散入夜风,庭院重归寂静,只剩满地碎月如玻璃碴子,扎得人心口发疼。
地下室的寒气渗入骨髓。寒琦盯着那罐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老鼠标本,忽然听见一声轻笑从水晶壁后传来。
广成子的面容如冰雕玉琢,双唇未动,声音却凿进空气:“你以为它是囚徒?可你我一样——你泡在酒精里存着思想,它泡在药液里存着皮囊。都是被液体困住的标本罢了。”
蓝光骤然爆裂,空气被无形波纹碾磨升温。冰块融化的嘶嘶声中,玖月的脊骨如活蛇般扭动,后背血肉翻卷又愈合,肠子从腹腔涌出,白花花地摊开一地,冒着热气混着血沫。她抽搐着,最后一声喘息卡在喉间,像被掐断的琴弦。
寒琦的耳膜被各种声音撕扯:骨骼咯咯声、惨叫、冰裂声……仿佛有指甲在颅腔内刮擦。他想起狐狸那句话:“谁不是活在骗局里?”——连神明都在演戏。
广成子屈指轻弹,空中浮起三十六重天光晕,从太皇黄曾天到大罗天,层层叠叠如琉璃塔崩裂。
“天庭?神仙?”他轻笑,“不过是更大的笼子。”
他突然伸出两指,指尖凝出两颗暗金色光球:“这个叫胖子,那个叫小男孩……你们人间的造物,比神仙更懂毁灭。”
寒琦眼前炸开奥本海默的幻象:原子弹爆裂时,光比声早到二十五秒。那二十五秒里,万物凝滞,唯有恐惧肆意繁殖。
广成子的声音如毒蛇钻入耳蜗:“你以为核冬只是传说?当烟尘遮天蔽日,地球变成暮光之城,饿殍遍野时……你会发现,连死亡都是骗局——因为辐射会让尸体继续‘活’着腐烂。”
金光碎成星尘环绕广成子,寒琦七窍流血,护罩裂痕如蛛网蔓延。他一拳轰出,却被无敌护罩的涟漪吞没。
寒琦最终瘫倒在血洼中。广成子俯视他,眼神悲悯如看蝼蚁:“你拼命反抗,不过是从一个骗局跳进另一个——就像那只狐狸,以为做人就能解脱,却发现人间更肮脏。”
地下室顶棚突然塌陷,月光泼洒而下。广成子在光尘中消散如烟,只留一句话回荡:“记住,连孤独都是假的……你所谓的挣扎,只是我写好的剧本。”
寒琦挣扎爬起,看见那只狐狸去而复返,立在残垣上。
“现在你懂了?”它轻声道,“连神明都在互相欺骗。”
它跃入夜色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寒琦踉跄走到院中,抬头见疏帘仍铺着淡月,花影依旧压重门。
好黄昏。
只是人间再无真实。
寒琦双目通红,嘶吼着那个名字:“荼枳尼天!!”
荼枳尼天,又称度母,是象征嫉妒的魔神,常被描绘成半人半鸟的形象。她是佛教中最美丽的魔神之一,拥有无与伦比的魅力,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她曾用美貌诱惑释迦牟尼佛和他的弟子,希望使他们爱慕自己而忘记修行和弘法,但都被看破。后来在释迦牟尼佛的指导下,荼枳尼天领悟了嫉妒的无谓和清净的价值,成为了一位端庄的女众和弟子,用她的美貌吸引人们学习佛法。
荼枳尼天种子为(haj),三昧耶形为劫波罗(梵语kapā,即“颅器”)。其形象为:全身赤肉色,右手持人足,开口食之,左手持人臂。
荼枳尼后来成为印度左道密教“瑜伽行派”所崇信之神祇,该派行五摩字瑜伽行:肉、鱼、酒、印、交合,即食肉、食鱼、饮酒、结印、杂交以得至乐。
此后该教派传入XZ,信徒奉其神为智荼吉尼之外,尚有佛陀荼吉尼、金刚荼吉尼等。荼吉尼法原为印度外道所盛行,密教为摄受彼外道,乃谓佛亦说此法。
黑夜幽光,尸体重现
寒琦一动不动地静立于阴影之中,身上带着森然的鬼气。他看起来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挑高但狭窄的回廊空间里,壁龛中燃烧的火光发出幽蓝色光线,没有人知道那些火焰依靠什么燃烧。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更换过壁龛里的灯油或燃烧源,火团持续不断地燃烧着,让这本应漆黑一片的幽深地底,始终笼罩着晨曦初亮时的青灰色冷光。
一股隐约的血腥气味飘到寒琦的鼻尖,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甜腻。
夜色渐渐黏稠起来。风卷裹着零星的碎雪,吹打在脸上发出令人清醒的寒冷。寒琦需要这种寒冷,来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清晰。
荼枳尼天抓起玖月的尸体,将她保护了起来!
裸露的漆黑岩石四处耸立,初冬崭新的积雪簇拥着石碓,将天地装点成一个非黑即白的分明世界。皑皑白雪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芒,让这个天地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温情。
像极了这个被魂力主宰的世界。鲜血,阴谋,杀戮,尸骸…五彩绚烂,一片死寂。
寒琦站在一座高高的巨石顶上,面前是由几块巨大岩石合拢围成的坑洞。坑洞底部铺着厚厚的积雪,此刻,那个小女孩的尸体就被丢弃在坑洞中央,她残破的身体已经渐渐发冷僵硬。
寒琦朝着石洞
他蹲下身子,双手在小女孩破碎的身躯上轻轻抚摸。少女丝缎般光滑的肌肤上已经凝固了血块,手感冰凉而僵硬,如同抚摸一段被遗忘的往事。
手上均匀而缓慢地渗透出魂力,一丝一丝地注入少女体内。仿佛雨水填满了干涸的河床,金色的魂路如同大小分支的水流般清晰地出现了。
“她还活着……”寒琦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魂力复苏,秘密滋生
然而——寒琦猛地站起来,在巨大的震惊下后退几步,狼狈地撞在岩石上。
他瞪大双眼,眼前的场景让他难以置信:金黄色的魂力在他粗粗细细密密麻麻的灵魂回路里开始缓慢流动。所有原本属于寒琦的魂力,在小女孩的魂路里缓慢流动着,渐渐汇聚往一个共同的地方!
寒琦的呼吸急促起伏,他证明了自己的判断!
巨大的月轮高悬于黑色苍穹之上,皓白月光将雪域旷野照耀得一片凄惶。黑色巨石围绕起来的洞穴底部,一个巨大的秘密正在滋生、壮大、崛起。
寒琦心中跃动着巨大喜悦,仿佛一只野兽困在胸膛,难以抑制地想要冲出来。
“成功了,”寒琦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原本应该死去的灵魂,赐予自己最慷慨的眷赏。”
寒琦虚脱地靠在岩石上,感受着体内某种东西也在生长。那是一种异端的力量,一种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魔神夜回来了…
寒琦站在废墟之中,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他想起了王阳明的话:“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
人心本来无善无恶,善恶只在意念转动的一瞬间产生。就像荼枳尼天,既是诱惑众生的魔神,也是引导众生的度母。
善恶本就一体两面,如同光明与黑暗,相伴相生。高维度的人理解这一点,因而能够包容人性的复杂,引导他人向善。
而在这个被魂力主宰的世界里,鲜血、阴谋、杀戮、尸骸,都不过是人性的一面镜子。
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玖月看见月光之下,站在黑色巨石上面,长袍翻飞如同黑鹰羽翼的魔神夜。他的面容笼罩在凄惶的月光之下,苍白如雪,却笼罩着残忍而冷漠的杀意。那狭长的眼眶如同深邃的峡谷,寒水般潋滟的眸子像是谷底奔涌的沧浪之水。他孤零零立在雪域荒野里,仿佛一把生锈的铁剑,被世界遗忘在角落,锈迹斑斑却依然锋利。
他的脸庞突然扭曲起来,抽搐的四肢,颤抖的肩膀,都分明地昭示着此刻他正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好在,那种剧烈恶心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如同生命中许多美好的事物,来得突然,去得也匆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广成子!!!给我出来了!!”
他的嘶吼声在荒野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呼啸而过,像是无数亡灵在低语。
我们这个三维世界有12个平行宇宙,在这12个平行宇宙之外有无量无边的宇宙,即无限宇宙。这12个三维平行宇宙是我们上一级四维宇宙的三维投影,也就是说四维宇宙向下展开,会有12个三维投影。
如果四维宇宙再向上追溯,四维则是五维宇宙的一个投影。一个五维宇宙(生物)有240个三维宇宙投影。六维宇宙有大约7200个三维宇宙投影。七维以上就有了无限可能。江南笔下的人物,就如同这些三维投影,努力挣扎却往往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三维的生物其实是最危险的,因为绝大多数三维生物都处于降维通道,也就是说,生命等级会越来越低。就像人生,往往不是越走越高,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滑向深渊。
相邻的12个三维平行宇宙,再努力净化整合就可以合并12个平行宇宙升维到四维生物。四维实际上是混沌态。三维整合就有机会直接跃升到四维。但四维也不保险,四维能量不够强大,也不稳定,因为四维实际上是处于混沌态,也可能向下再次坠入三维。所以四维仍需要再整合,升维到五维才能够到达一个新的稳定态。
升维到五维以上就基本进入了上升通道,七维以上将不再逆转。或许七维可以随意生成新世界。但这一切,对于沉沦在三维世界的人类来说,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幻想罢了。
“敢问施主,我可否在此避雨?”
乌迁正在屋里吃着西瓜,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西瓜很甜,汁水顺着他的手腕流下,像是生命中那些无法抓住的美好时光,甜蜜却短暂。
他心中疑惑,这里地处偏僻,而且外面下着雨,怎么会有人来?雨点敲打着屋顶,像是无数指尖在轻轻叩击,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推开门,见一个和尚模样打扮的人站在外面,身上全被雨水打湿,看上去有些狼狈。和尚站在那里,如同一棵被雨水打湿的竹子,虽然狼狈却不失风骨。
“外面雨大,大师快进来。”
“多谢施主。”
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一脸的祥和。那祥和藏着汹涌的暗流。
“施主是哪里人?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为何独自一人在此?”
和尚进屋放下禅杖,乌迁给他倒了杯水,两人很快攀谈起来。茶水冒着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像是命运的丝线,短暂地连接了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生命。
“大师有所不知,我家就住在距此三里外的村子里…”
乌迁平日里都是一个人,现在有人与他说话,心中甚是高兴,很快就将在此的原因说了清楚。孤独太久了,以至于一点点的温暖就足以让他敞开心扉,却不知道有些敞开的心扉,会迎来冰冷的刀剑。
他家祖辈都是农民,到了乌迁这一代,不想循规蹈矩的种庄稼,决定自己搞点新花样。他在较远的地方开垦了一片土地,在镇上买了些西瓜种子,决定种西瓜卖钱。
开始村里人都不看好他,说什么闲话的都有,让乌迁老老实实回去种地,不要在外面瞎折腾。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任凭你怎么努力,也难以搬动。
可乌迁打小就有想法,完全不理会众人,坚持自己的想法。那年夏天很热,加之雨水也足,乌迁的西瓜长得特别好。他把西瓜拉到集市上去卖,第一年就赚了别人种庄稼两三年赚到的钱,让那些以前说他的村民彻底闭了嘴。
又过了两年,乌迁靠种瓜赚了不少银子,成了第一个在村里盖起瓦房的人,更让村民们羡慕不已。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村民们嫉妒乌迁,有心向他请教种瓜的秘诀,但又想到以前嘲笑过他,认为乌迁肯定记仇,就打消了这份心思。
他们见乌迁西瓜长的好,就趁夜到田里偷瓜,想着总得捞点油水。想着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乌迁并未在意,任由他们去了。村民见乌迁没反应,开始变本加厉起来,最后他田里的西瓜,还未成熟就已经少了大半。
这种事问他们肯定不会承认,乌迁没有办法,只能在瓜地搭个小屋,防止别人来偷。“所以我就住在了这里,说来也是无奈。”乌迁摆摆手,一脸的苦笑。那苦笑背后,是日渐冰冷的心,是逐渐消失的善意,是慢慢滋长的黑暗。
“阿弥陀佛,施主放宽心。”“人性本就如此,一切看淡就好。”和尚听后有些感慨,开始劝起了乌迁。这些话像是种子,落在已经准备好的土壤里,只待时机成熟就会发芽。
两人说话间,乌迁突然感觉有什么发光的东西晃了他眼睛一下,待仔细观察时,才发现和尚随手放在一边的禅杖似乎有些特别。
“大师,此禅杖随身携带,想来定是不凡之物,不知能否介绍一二?”乌迁拿起禅杖,在手中掂了掂,感觉很有分量。那分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某种命运的沉重感。
禅杖顶部的铜环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声音十分悦耳。乌迁心里有些猜测,但不敢确定。欲望就像洪水,一旦决堤,就会淹没一切。
和尚见他打量禅杖,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笑着开口解释。“此禅杖是上一任方丈亲手传给我的,乃是我们本寺的镇派之宝,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了……”和尚不疾不徐讲述着禅杖的来历,语气之中满是骄傲。
乌迁越听越是兴奋,手中把玩着禅杖,眼中的贪婪,丝毫不加掩饰。他此时正背对着和尚,对方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人心中的恶魔,总是在不经意间被唤醒,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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