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慕流慕禹(2/2)
慕禹不屑地哼了一声。
“原来你一直都在羡慕我。”
还没等慕流有什么回答,他提剑走向慕流,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断剑的剑尖在焦土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慕流的剑刺出。直取慕禹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试探,就是最快、最准、最致命的一击——慕流不想再给慕禹任何机会。
慕禹没有躲,他的断剑迎了上去。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慕流的剑长三尺七寸,慕禹的剑只剩一尺二寸。
慕流的剑双臂持握,力大势沉,慕禹的断剑单手执握,轻而无力。慕流的剑术完美无瑕,每一剑都是教科书级别的精准,慕禹的断剑在碎裂后重心偏移,使起来像一把歪把子的镰刀。
但慕禹的断剑更快,不是剑快,是判断快。
慕流的剑刺出的瞬间,慕禹已经知道它会刺向哪里。
慕流自打有记忆起,就一直在流浪,他的所有攻击招式是从慕禹将他带到流浪兽团伙里面所学来的。
慕禹用光之本源将他战斗本能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慕流的意识深处,慕流知道他攻击的习惯,知道他出剑前的预摆角度,知道他每一个动作的意图。
但慕流不知道的是——慕禹在过去的每一次攻击中,都藏着一个破绽。
那些破绽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自己的剑在刺出之前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预摆,故意让自己的左肩在防御时比右肩低半寸,故意让自己的剑在格挡时偏左一丝。
这些破绽不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对手抓住机会,但如果有人将他的攻击完美复刻,那个人就会把这些破绽当作他剑术的一部分,一并刻进自己的战斗意识里。
而慕禹,可以在任何时候收回这些破绽。
断剑与长剑在空中撞击了无数次。
冰蓝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碰撞、碎裂、四散。
慕禹的断剑在每一次撞击中都被崩出新的缺口,剑身越来越短,从一尺二寸变成一尺,从一尺变成八寸。
但他的步伐没有乱,他的节奏没有散,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慕流的剑尖,在每一次撞击中找到慕流剑术中那个不属于他、而是被温暖强行植入的破绽。
慕流的剑术中没有犹豫,但犹豫不是他唯一缺少的东西,他还缺少——变化。
温暖能复刻慕禹的剑术,但她复刻不了他的应变。
因为应变不是固定的动作,而是在每一个瞬间根据战场的变化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慕流不会这个,他只会按照刻入意识的模式出剑,每一次出剑都是对慕禹过去某个动作的复刻。
他可以在看到慕禹的剑之后预测慕禹的下一步——但如果慕禹不按自己的习惯出剑,慕流就会慢一步。
因为他需要时间重新运算,一瞬,就是这一瞬。
慕禹的断剑在两人的第七十三次交击中,没有迎上慕流的剑。
他的剑偏了——不是故意偏的,是真的偏了。
他的左肩失血太多,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能靠单手执剑,身体的平衡在第七十二次交击后出现了微小的偏移。
慕流的剑刺入了慕禹的右肋,剑刃从肋骨之间穿过,没有刺穿内脏,只是从骨头缝隙中滑过,刺穿了他的背阔肌,从他的背后露出了三寸剑尖。
慕禹的身体猛地一颤。
冰蓝色的血液从右肋的伤口中涌出,他的断剑——那把只剩下六寸长、已经没有剑形的残剑,是因为他剩下的异能也无法凝聚出一把完整的剑。
目标不是慕流的剑,不是慕流的手,不是慕流的任何要害。
是慕流握剑的手的虎口。
六寸的断剑,但断剑的表面覆着一层冰蓝色的冰晶,那层冰晶在接触到慕流虎口的瞬间炸开,冰蓝色的寒气顺着他手部的经脉向上蔓延。
慕流的手掌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慕流的手松开了一瞬,握住剑柄的力量减弱了一瞬。
慕禹的左手——那只已经抬不起来的、被贯穿的、筋脉断裂的左臂——在这一刻抬了起来。
不是抬起来的,是用意念逼着它抬起来的。
左手握住了慕流剑的剑柄,五根手指死死地扣住了慕流的手和剑柄,将慕流的手和剑柄冻在了一起。
冰蓝色的冰晶从他的指尖涌出,将他的手、慕流的手、以及那把剑的剑柄结成了一个冰块。
慕流抽不回手,也抽不回剑,他用左拳砸向慕禹的面门,慕禹没有躲。
左拳砸在他的鼻梁上,鼻梁断了,鲜血喷涌而出,慕禹的头歪了一下,但很快转了回来。他的右手举起了那把六寸长的断剑。
慕流看着那把断剑,断剑的剑尖对准了他的咽喉,距离,不到三寸。
慕流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他知道,这三寸的距离,他的手速再快也快不过慕禹的剑。
他的手在他的剑上,他的剑在慕禹的体内,他的身体和慕禹的距离不到一臂,他退不了。
慕禹没有刺下去,因为他有一句话要问。
“你可曾对那些兄弟们有过愧疚?”
慕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空洞的、没有灵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慕流没有回答,慕禹也不需要他回答。
断剑刺入了慕流的咽喉,是从侧面——剑尖从喉结左侧半寸处刺入,切开了气管、食管和颈动脉,从颈椎的左侧穿出。
干净利落。
慕流的身体僵住了,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慕禹,瞳孔在缓慢地扩大。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气管被切开,发不出声音。
他没有表情,那张脸上依然是空白,像一面没有照过任何东西的镜子,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