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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49章 破绽·假身败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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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好的,番外第49章,4000多字。上一章写到花痴开用“不动明王心经”逼出了那东西的形迹,又暗中写信请了南海的老前辈来帮手。这一章,假夜郎七的戏,该唱到尽头了。破绽这种东西,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接下来就会越扯越大。咱们这就来看看,这出戏是怎么落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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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灯,还亮着。

花痴开坐在夜郎七卧房外间的太师椅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可他的耳朵,却醒着。醒得比任何时候都灵。

屋里,传来老人的呼吸声。平稳,悠长。听着和往常无异。

可花痴开知道,那不是师父。

昨夜那场无声的交锋之后,那个东西就缩了回去,龟缩在师父的躯壳里,不敢再冒头。他知道花痴开投鼠忌器,不敢毁了这肉身。可花痴开也知道,他一定还会露出破绽。

因为假的,终究是假的。

天亮了。

“夜郎七”起了床,走出里间,看见花痴开坐在外头,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痴儿,你一宿没睡?”

“睡不着。”花痴开睁开眼,也笑,“徒儿昨晚想了一夜,忽然想起一件旧事,想问问师父。”

“哦?什么事?”

“我爹,”花痴开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替他理了理衣襟,动作很自然,很亲昵,“我爹过世那年,师父您在他坟前,说了什么话?徒儿那时年纪小,记不清了。”

这是一个死无对证的问题。

无论对方怎么答,他都能从细节里找到破绽。因为花千手过世那年,夜郎七跪在坟前,什么话也没说。他只是跪着,跪了一整夜,血流出来,把地上的土都染黑了。

“夜郎七”叹了口气,拍了拍花痴开的肩膀,眼眶微红:“那么多年了,你爹他……唉,师父当年说,一定会把你抚养成人,替他报仇。这些承诺,师父都做到了。”

花痴开点点头,神色感激。

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错了。

师父从不在花千手坟前说话。他的愧疚,从来都是闷在心里,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肯吐出来。

这就是“影”的第一个破绽。他只知道夜郎七和花千手感情深厚,却不知道,真正的夜郎七,是个宁肯把心剜出来、也不会挂在嘴边的人。

“多谢师父。”花痴开深深一揖,“对了,今日早膳,徒儿让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咱们去饭厅吧。”

“好好好。”夜郎七笑得很开心,“还是你有心。”

两人并肩往饭厅走。路过院中那株被阿蛮撞断的墨兰时,花痴开故意停下脚步,指着那断枝,叹了口气:“可惜了师父最心爱的兰花了。要不,徒儿去寻一株更好的来赔您?”

“不必了。”夜郎七摆摆手,“身外之物,何须挂怀。你一片心意,比什么兰花都珍贵。”

花痴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可他的心里,却又记下一笔。

师父对那株墨兰的珍爱,不是因为它名贵,而是因为那是师娘亲手栽的。师娘过世后,师父每天都要亲自浇水,亲自修剪。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小丫鬟不懂事,碰掉了一片叶子,被师父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兰花,就是师父对师娘的念想。

可眼前这个人,却说“身外之物”。

他不懂师父。他只知道夜郎七是个赌神,是个冷酷的老头子,却不知道,在那层硬壳底下,藏着怎样柔软的一颗心。

这是第二个破绽。

饭厅里,菊英娥已经在等着了。她看见夜郎七,起身行礼,神态恭敬。

“七爷,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夜郎七在主位坐下,“英娥不必多礼,坐下一起用饭吧。”

三人坐下。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一碟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花痴开给夜郎七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到他的碟子里。

“师父,请用。”

夜郎七夹起桂花糕,正要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花痴开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师父,不动明王心经,我可要废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

夜郎七的手,顿住了。

只是一瞬间。他继续将桂花糕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才放下筷子。

“痴儿,你说什么?”他的神色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闪烁。

“我说,”花痴开盯着他,一字一顿,“不动明王心经,我要废了。昨夜我想了一宿,总觉得这门功夫,过于霸道,伤人伤己。而且,师父您当年传我此功时,不是说过么,修习此功,三年一个关隘,若是遇了瓶颈,最好自行废去,免得走火入魔。我眼下正是到了第三年的关口,自觉无法精进,不如废了干净。”

他这话,又是自己编的。

夜郎七从未说过什么“三年一个关隘”。心经的修习,讲究的是“顿悟”,根本没有固定的瓶颈之期。

花痴开说这话,就是要看看,这个假师父,敢不敢附和他。

菊英娥在旁边听着,微微皱眉,看看儿子,又看看夜郎七,没说话。她是个聪明女人,隐隐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夜郎七”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

“痴儿,”他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你说的关卡,确实如此。但你若就此废去,岂不是前功尽弃?师父觉得,还是再熬一熬为好。”

花痴开笑了。

笑得很轻,很短。

可那笑里的讽刺,菊英娥看出来了,她手里的筷子轻轻搁下,身体微微后倾,做出了一个戒备的姿态。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儿子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师父笑。除非,那个人不是师父。

“师父,”花痴开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个老人,“您当年教过我一句话,您还记得吗?”

“什么话?”

“您说,赌桌上,真正的赢家,不是牌好的人,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弃牌的人。”花痴开慢慢说着,声音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锥子一样,扎向对面那个人,“您教我的‘不动明王心经’,从来就没有什么三年关卡。您说修习此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绝不可废,废则气散人亡。我方才故意那么说,就是想听听,您会怎么回答。”

“夜郎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还有,”花痴开指着桌上的桂花糕,“师父从来不吃甜食。他老人家的胃,早年在北境熬煞时落下了病根,一吃甜的就犯酸。厨房做桂花糕,是给我娘做的。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菊花糕还在“夜郎七”的碟子里,只被咬了一口。

他低头看着那块糕,手指微微发颤。

“最后一点。”花痴开站起身,一字一顿,“今天早上,我问您在我父亲坟前说过什么话。您回答我了。可真正的师父,一个字也不会回答。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在我父亲坟前说话。他欠的,他会用命来还,绝不会挂在嘴边!”

饭厅里,一片死寂。

菊英娥的脸色已经白了。她看着“夜郎七”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冰冷。

“你……”她刚想开口,花痴开伸手拦住了她。

“娘,您后退。这是我的事。”

“夜郎七”缓缓抬起头来。他脸上的和蔼、慈祥、老迈,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冰冷的、充满了怨毒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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