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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49章 破绽·假身败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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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呵……”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像夜枭在叫,“花痴开,你果然聪明。”

“聪明谈不上。”花痴开盯着他,“只是你演得太差了。”

“演?”那东西站起身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微微佝偻的老者,而是一头随时准备噬人的野兽,“我本不需要演!是你自己命太硬,非要戳穿这层窗户纸!若你老老实实当你的好徒弟,让我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具躯壳里,你师父至少还能‘活着’!现在好了,脸皮撕破了,你想怎样?杀了这肉身?那你的好师父,可就真的是死无全尸了!”

菊英娥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终于听明白了。眼前这个,不是夜郎七。是一个占据了夜郎七身体的怪物。

“你是谁?”花痴开寒声问。

“我是谁?”那东西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是他的心魔!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愧疚!他欠了债,我来替他还!他不是最心疼你吗?我就用他的样子来哄你,骗你!骗到你心甘情愿地把花千手留下的‘那样东西’交出来!”

花千手留下的东西?

花痴开皱眉:“什么东西?我爹从未给我留下什么东西!”

“放屁!”那假夜郎七突然暴怒,一掌拍在桌上,桌面哗啦一下碎成了几块,“花千手当年拿走了‘天局’最核心的一样东西!那是我们所有计划的根本!没有它,‘弈天会’就不会接纳我们!”

弈天会。

这三个字,像三根银针,扎进花痴开的耳朵里。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一个比天局更古老的势力么?

“我父亲拿走的,是什么?”他追问。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那东西咆哮道,“我潜伏在夜郎七身边整整三个月!用药一点点侵蚀他的神识!好不容易才把他逼走,占据了这躯壳!我翻遍了他脑子里每一个角落!没有!什么都没有!结果你也不知道?那我这三个月的心血,岂不白费了?”

他说漏嘴了。

花痴开心头一凛。逼走?师父没有死,只是被逼走了?去哪儿了?还有,他能“翻阅”夜郎七的记忆?

“你到底是什么?”花痴开逼前一步,不动明王心经运转开来,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真气,“你不是心魔,你是蛊虫。夺舍蛊。”

他猜到了。

以夜郎七的意志力,若是他自己的心魔,断然无法被一个外来的念头所控制。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一个外来的意识,寄居在他的体内,吞噬他的记忆,模仿他的言行。这不是心魔作祟,这是有人在幕后操纵。

“夺舍蛊……”那东西不笑了,他盯着花痴开,眼神变得又冷又毒,“你倒是聪明。不错,我就是蛊。我是主人种在他体内的一粒种子,等的就是今天。可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这肉身终究在我手里!你想杀了我,他就得给我陪葬!”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猛地抬起,并指如刀,狠狠戳向自己的咽喉!

他要自残!用这具身体来威胁花痴开!

花痴开大惊,身形一闪,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可那东西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个人僵持在饭厅之中,菊英娥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却插不上手!

“放开!”那东西狞笑道,“你不敢杀我!你不敢!”

花痴开咬紧牙关,与那股力量抗衡。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他不能毁了师父的肉身。

但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虚浮、却带着无比坚定力量的声音,从那具躯壳的深处,幽幽响起。

“痴儿……放手。”

花痴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那张脸上的狰狞,在消退。怨毒的眼神,正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心疼,是不舍,是愧疚。

“师……师父?”花痴开的声音在发抖。

“是我……”夜郎七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个东西……暂时被我压下去了……痴儿,你听着……为师时间不多……”

“师父!”花痴开抓住他的胳膊,眼泪差点涌出来,“您告诉我!怎么才能救您!”

“救不了……”夜郎七惨然一笑,“这蛊……已与我心神相连……我死,它死。它死,我……我也不能独活。”

“胡说!”花痴开急道,“一定有办法!您告诉我,是谁干的!是谁给您下的蛊!我杀了他!杀了他就解了!”

夜郎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深深看了花痴开一眼,那一眼里,有无限的爱,也有无限的决绝。

“痴儿……不要替为师报仇……你斗不过他们……记住,弈天会……不是你能想象的……他们讲的是天道……是命数……不是……不是人的道理……”

“师父!”

“还有……”夜郎七的眼皮开始往下沉,那个“影”的意识又在反扑了,“花千手留下的……东西……你一定要……一定要找到……那才是……唯一的……”

话没有说完。他的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又恢复了那种冰冷和怨毒。

“老不死的!”那东西咒骂了一声,“临死还要坏我好事!”

花痴开放开了手。他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在师父和恶魔之间挣扎的老人,心如刀绞。

可他必须问清楚。

“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刚才说的,害死我父亲全家的那个命令,是谁下的?”

那个假夜郎七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你猜。那个人你见过的,你认识他,你也尊敬他。”他凑近花痴开,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就在你的身边,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拜师,看着你成为赌神。”

说完,他猛地仰头,狂笑起来。

“花痴开!你最信任的人,害死了你爹!你这一生,都是在一个骗局里过来的!”

笑声未毕,他整个人忽然一僵,眼睛圆睁,然后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花痴开连忙去扶,却只来得及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师父!”他摸着夜郎七的脉门,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跳动,但他能感觉到,老人的意识正在急剧衰减。这一次的沉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那个“影”似乎主动沉入了识海的最深处,将自己封闭起来,再不出头。

他要把夜郎七的意识一起拖入深渊。

花痴开抱着师父瘦骨嶙峋的身体,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菊英娥站在旁边,捂着嘴,泪流满面。她听见了刚才那一句。害死花千手全家的人,就在他们身边。是她认识的人,是她儿子尊敬的人。

那个人是谁?

花痴开没有问。他不敢问。他怕那个答案,是他承受不住的。

可就算不问,他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可怕的轮廓。

这天底下,能让他“尊敬”的人,不多。能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更少。能在夜郎七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而没有被发现的,更是少之又少。

每一个条件,都在指向某个人。那个人,一直在参与他的人生,教导他,帮助他,鼓励他。

花痴开将师父抱起来,轻轻放到旁边的软榻上。他替老人整理好衣襟,擦去他脸上的汗珠,然后转过身,对着菊英娥。

“娘,”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帮我照顾师父。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菊英娥抓住他的袖子,急道,“你别做傻事!”

“放心,”花痴开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会做傻事。我只是……去找一个人问问,问问他,为什么。”

他挣开母亲的手,大步走出饭厅。

门外,阳光正好。可照在他身上,却像是刀子,一刀一刀的,割着他的血肉,也割着那颗刚刚被撕碎的心。

他没有回头。

身后,菊英娥的哭声隐隐传来。

花痴开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渗出来,顺着指缝滴落。

他浑然不觉。因为他心里的血,流得更凶。

那个他从小尊敬的人,那个他视为长辈的人,那个在无数个夜晚跟他讲解赌术与江湖道理的人。

他这一生,原来就是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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