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二十五,做豆腐——萧战的“豆腐兵法”(2/2)
萧战说:“豆渣能炒着吃,能烙饼,还能喂猪。豆渣炒鸡蛋,放点葱花,香得很。豆渣饼,加点面粉,烙出来又香又软。豆渣喂猪,猪吃了长肉,肉吃了香。这叫循环利用,物尽其用。老祖宗说的,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
振邦说:“我不喂猪,猪比我大。上次我去猪圈看猪,猪朝我冲过来,吓死我了。”
萧战说:“那不是猪朝你冲过来,是猪想跟你玩。”
振邦说:“猪比我大,它跟我玩会把我踩死。”
萧战说:“那你别跟猪玩,跟狗玩。”
振邦说:“狗也不跟我玩,狗跟二狗哥玩。”
二狗说:“那只狗是公的,它喜欢我,不喜欢你。”
振邦说:“那我跟猫玩。”
萧战说:“行,咱家猫归你了。”
煮浆是技术活。萧战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温度计——科学院产的,铜壳,水银柱,据说误差不超过半度。他盯着温度计,不紧不慢,眼睛一眨不眨,那专注的样子像是在拆炸弹。
“八十五度,加消泡油。九十度,关火。不能煮沸,煮沸了豆浆就老了。老了就不是豆腐了,是豆腐渣。”
二狗问:“老了会怎么样?老了不能吃吗?”
萧战说:“老了豆腐就硬,不嫩。咬一口跟咬木板似的,嚼不动。”
二狗说:“硬了好,不容易碎。上次我在街上买的豆腐,拿回家就碎了,气得我媳妇骂了我三天。”
萧战说:“硬了叫豆腐干,不叫豆腐。豆腐要的是嫩,是滑,是入口即化。你吃的那个不是豆腐,是豆制品。”
二狗说:“豆腐干也是豆腐。”
萧战说:“豆腐干是豆腐的远房亲戚。表亲,隔了好几层。”
点卤是关键中的关键,堪比战场上的一锤定音。萧战把卤水倒进一个小碗里,用筷子蘸着,一滴一滴地往豆浆里滴,一边滴一边轻轻搅动,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喂药。
豆浆慢慢凝固了,变成絮状,像云朵一样在水里飘着,又像雪花在空中飞舞。振邦趴在灶台边,下巴搁在灶台沿上,眼珠子跟着萧战的手转,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跟看球赛似的。
“爹,什么时候能吃?我饿了。早上就喝了一碗粥。”
萧战说:“急什么?还没压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振邦说:“那热豆腐什么时候能吃?”
萧战说:“压完了就能吃。”
振邦说:“那什么时候压完?”
萧战说:“半个时辰后。”
振邦掰着手指算了算:“半个时辰是一顿饭的功夫。我忍得住。”
压榨。萧战把凝固的豆花倒进木框里,木框是方形的,四边用木板钉成,底下铺着纱布。倒进去之后,把纱布盖上,再盖上一块木板,最后压上一块大石头。
那块大石头足有几十斤重,青色的,表面光滑,一看就是有年头的。
二狗看着那块石头,眼睛都直了:“四叔,这块石头您从哪儿找来的?这是泰山石吧?压豆腐用这么大石头,是不是杀鸡用牛刀?”
萧战说:“后山搬的。专门压豆腐用的。这石头有灵性,压出来的豆腐特别香。”
三娃说:“您什么时候搬的?昨晚上不是一直在书房写东西吗?”
萧战说:“昨晚上。我一个人搬的。练武之人,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五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幅度大约两毫米,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没说话,但心里清楚得很——昨晚上萧战叫了四个护院帮忙,五个人抬了半个时辰才把那块石头从后山搬进院子,中间还歇了七八回,萧战的腰还闪了一下,贴了三贴膏药。
半个时辰后,豆腐成了。
白白嫩嫩的,晶莹剔透的,像一块块羊脂玉。切成方块,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码成了一个方阵,看着就赏心悦目。
萧战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嘴角翘了,整个人都精神了。“嗯,嫩!好吃!比我上回在酒楼吃的还嫩!”
振邦抢了一块,咬了一大口,满嘴豆浆,白花花的糊了一脸。“爹,比街上卖的好吃!街上卖的有股酸味,这个没有,这个甜丝丝的!”
二狗也尝了一块,嚼了嚼,竖起了大拇指:“四叔,您这手艺,可以开豆腐坊了。永乐坊那家张记豆腐,跟您这个没法比。张记豆腐吃着跟嚼棉花似的,您这个吃着跟吃云彩似的。”
萧战得意地笑了,笑得那个灿烂,比中了彩票还开心。“开豆腐坊?我这手艺,开什么坊都行。行了,留几块今天吃,剩下的拿院子里冻着。明天吃冻豆腐。冻豆腐炖白菜,那才叫一个香。”
四丫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腊月二十五,萧国公亲手制豆腐,色白味美,众人赞不绝口。国公自评:‘比酒楼还好吃。’”
她写完了,念给萧战听。萧战听了,皱了皱眉:“‘自评’这个词不好,显得我不谦虚。改成‘据现场知情人士透露’。”
四丫笑了:“四叔,您这‘知情人士’到底是谁?每次都是这个人,神神秘秘的。”
萧战说:“这个人就是我。但不能写我,写了就是王婆卖瓜。得让别人夸,自己夸没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