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归程载栗 ，晚风酿甜（1/1）

夕阳把山路染成金红时，驴车的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板上的栗子筐堆得冒尖，青褐色的苞壳间，偶尔露出几颗褐红的栗子，像藏在绒布盒里的宝石。

胖小子坐在筐边，腿danglg着，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时不时伸手从筐里摸出颗裂壳的栗子，剥开塞进嘴里。粉糯的甜混着山野的清气，让他眯起眼睛直哼哼。

“少吃点，”苏瑶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他的背，“留着肚子晚上吃栗子粥，你娘特意给你熬的。”她手里拎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刚在山脚下摘的野山楂，红得像团火。

“给王奶奶留了吗？”胖小子含着栗子嘟囔，粉沫沾在嘴角。

“早单独装了一筐，最大最圆的那些，”林羽牵着驴绳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武秀婶夫说，这筐栗子能做三回栗子糕，够王奶奶吃一冬了。”

武秀和她男人走在驴车侧旁，手里各拎着半袋栗子。“我家那口子说，明儿就把栗子倒出来晾，挑出好的做糕，碎的就磨成粉，掺在玉米面里蒸窝窝，香得很。”武秀擦了擦额头的汗，晚霞落在她脸上，像抹了层胭脂。

胖小子忽然指着远处的炊烟喊：“到家了！”村口的老槐树下，王大娘正拄着拐杖张望，大黄狗趴在她脚边，见驴车过来，立刻摇着尾巴迎上来，围着车轮转圈圈。

“可算回来了，”王大娘眯着眼睛笑，“我炖了锅萝卜汤，就等你们回来喝，解解乏。”她看着车上的栗子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栗子真饱满，比去年的强多了。”

林羽把驴车赶到院门口，武秀的男人帮忙把栗子筐卸下来，“咚”地一声放在青石板上，震得几颗栗子滚出来。胖小子赶紧追过去捡，被王大娘拉住：“别跑，地上滑。”她从兜里掏出块薄荷糖，塞给胖小子，“含着，凉快。”

苏瑶和武秀忙着把栗子往院里搬，林羽则去卸驴套，给驴添了把草料。驴甩了甩尾巴，低头嚼着草，嘴角还沾着路上蹭的草屑。胖小子蹲在旁边看，忽然发现驴耳朵上沾着片栗子叶，伸手想摘，被林羽按住：“别惹它，卸了套正烦着呢。”

暮色漫进院子时，栗子已经摊开晾在竹匾里，铺满了大半个院子。青褐色的苞壳在夕阳下泛着暗光，偶尔有晚风吹过，带起几片干枯的栗叶，打着旋落在匾上。

“得晾三天，”林羽蹲在匾边翻拣，把裂壳的栗子挑出来放进布袋，“这些先做栗子糕，给货郎送去尝尝。”

苏瑶端来刚熬好的栗子粥，稠乎乎的，上面撒了把桂花，香得胖小子直吸鼻子。“武秀婶，你也来一碗，”她往碗里盛着粥，“你男人呢？”

“回家拉板车了，说要把他家的栗子也摊开晾，”武秀接过粥碗，吹了吹，“明儿一早我就来跟你学做栗子糕，得赶在货郎下次来之前做好。”

胖小子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栗子的绵甜混着桂花的清香，暖得他小肚子都鼓起来。王大娘坐在门槛上，看着院里的栗子匾，又看了看闹哄哄的众人，忽然叹了口气：“多好啊，这日子，就像这栗子，看着不起眼，剥开壳全是甜。”

晚风带着凉意掠过院子，吹得竹匾里的栗子苞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林羽给王大娘递了碗粥，苏瑶正和武秀说着做栗子糕该放多少糖，胖小子则趴在匾边，数着那些裂开的栗子壳，像在数着藏在里面的甜。

驴车在墙角安静地站着，车轮上的泥印渐渐干了，像幅淡淡的画。而满院的栗子，正趁着夜色，悄悄把山野的清香，酿进这寻常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