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狼毫初执 ，墨染指尖（1/1）

胖小子攥着那杆新狼毫笔时，指节都在发白。笔杆是紫竹做的，光溜溜的泛着青，笔尖的狼毫软中带挺，沾着清水在废纸上划拉，留下细亮的痕迹。

“别攥那么紧，”林羽握着他的手轻轻松开，“像抓着只刚出壳的小鸡，得松着点劲，笔才能听话。”他带着胖小子的手，在纸上写了个“栗”字，笔画间还留着淡淡的墨香。

胖小子盯着那个字，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比我画的太阳记好看！”他试着自己写，笔尖却在纸上打了个圈，墨点晕开，像只踩脏了的小脚印。

苏瑶端着刚熬好的墨锭水进来，见了直笑：“刚开始都这样，我小时候学绣花，针扎得指头疼，还不是练着练着就熟了？”她把布巾往胖小子手里塞，“墨沾手上了，擦擦，别蹭到账册上。”

武秀抱着摞新裁的宣纸走进来，纸页泛着淡淡的米黄，带着草木的清气。“我娘家哥送的，说这纸吸墨匀，适合练字，”她把纸放在桌上，“往后记账就用这个，比以前的糙纸体面。”

胖小子立刻抽出一张，铺在账册上，学着林羽的样子蘸墨。这次笔尖没打圈，却把“栗”字的撇写得太长，像根歪歪扭扭的柴火棍。他急得鼻尖冒汗，墨滴在纸上又晕开一小团，惹得武秀笑：“别急，先从画横线练起，横平了，字才能站稳。”

林羽在纸上画了条笔直的横线，胖小子跟着画，画得忽粗忽细，像条挣扎的小蛇。武秀的男人进来送栗子，见了也凑趣：“我给你找根线绳，比着画，保准直！”他转身去柴房，很快拿来根浸过桐油的麻绳，绷在纸上当尺子。

这下果然好多了，胖小子沿着线绳画，横线虽然还有点抖，却总算不歪了。他举着纸给苏瑶看，墨线在米黄的纸上，像条安静的小河。“等画熟了，就能写‘栗子糕’三个字了！”他把纸叠成小方块，塞进账册里当书签。

日头爬到窗棂中间时，胖小子的指尖已经沾了不少墨，像戴了副黑手套。苏瑶给他端来碗山楂蜜水，他捧着碗喝，墨渍沾在嘴角，像只偷舔了墨汁的小老鼠。

“歇会儿吧，”林羽把狼毫笔挂在笔架上，“练字得慢慢来，急不得。你看这石磨，磨栗粉不也是一圈圈转，才磨得细如白雪？”

胖小子点点头，却又拿起笔，在宣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记，这次用墨描了边，比以前的炭笔画精神多了。“这个算练字不？”他举着纸问，墨香混着他的呼吸，在空气里轻轻荡。

武秀正帮苏瑶把新写的账页装订起来，闻言笑道：“算！只要用心，画太阳记也是本事。”她把装订好的账册放进木匣，“你看，这账册换了新纸，字也慢慢像样了，咱们的栗子糕生意，也像这字似的，一天比一天周正。”

暮色漫进灶房时，胖小子还在纸上画横线，线绳旁边堆着厚厚一沓练废的纸，每张都带着墨香和他的汗味。林羽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胖小子认真的侧脸，像给这寻常的日子，描了道暖融融的金边。

而那杆狼毫笔，静静挂在笔架上，笔尖的墨渐渐干了，却像在悄悄酝酿着，要把更多的日子，都写进账册里，写得方方正正，墨香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