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鸡飞狗跳（1/2）
清晨，晚霞是被一阵奇怪的对话吵醒的。
“我要吃！”“不行！”“我要吃！”“不行！”“我要吃！”“不行！”——这是旺财和那只鸡在吵架。鸡每说一句“我要吃”，旺财就回一句“不行”，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晚霞揉着眼睛爬起来，推开窗。院子里，旺财趴在鸡笼前，一脸疲惫，但嘴还很硬。鸡在笼子里急得扑棱翅膀，羽毛乱飞。
“你们吵了多久了？”晚霞问。
“汪！从天亮吵到现在！这只鸡比本护法还能说！”旺财有气无力。
“我要吃虫子！”鸡又叫了一声。
“没有虫子！”
“我要吃米！”
“没有米！”
“我要吃菜叶！”
“没有菜叶！”
“我要吃桂花糕！”
“没有桂花糕！”
“那我要吃你！”
“本护法的肉是酸的！”
“我不怕酸！”
“本护法的肉是苦的！”
“我不怕苦！”
“本护法的肉有毒！”
“我不怕毒！”
旺财没词了，转头看向晚霞：“汪！晚霞，你帮本护法说几句！”
晚霞忍着笑，去厨房拿了一块昨天剩的桂花糕，递给鸡。鸡啄了两下，咽下去，满意地打了个嗝：“好吃。还要。”
“没有了的。”
“那我要吃虫子。”
“等天亮去后山抓。”
“天已经亮了。”
“那就现在去。”
晚霞回屋穿好衣服，抱起小书，拿上竹篮，往后山走。旺财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嘟囔：“汪……这只鸡比本护法还能折腾……本护法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你比它能折腾。”小书在晚霞怀里摊开，书页上浮现出字迹。
“本护法哪里比它能折腾了？”
“你每天要吃五顿饭，它一天只吃三顿。”
“那是本护法新陈代谢快！”
“你每次偷吃都理直气壮，它至少会说‘我要吃’。”
“本护法也会说！本护法说‘本护法饿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说的是陈述句，它说的是祈使句。”
“什么陈述祈使？本护法不懂！”
“陈述句是表达事实，祈使句是表达请求。”
“本护法表达的是事实！本护法确实饿了！”
“饿了可以等，它不等。”
旺财被噎住了。
后山的虫子的确不少，旺财刨开几块石头就抓了小半篮。但它一边抓一边偷吃，晚霞发现篮子里的虫子越来越少。
“旺财哥哥，你是不是在偷吃？”
“汪！没有！本护法在试吃！万一虫子有毒呢？”
“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吃了三条。”
“那是昨天！今天本护法还没吃！”
“那篮子里的虫子怎么少了？”
“可能是……自己跑了？”
“虫子会自己跑？”
“会！本护法亲眼看到一条虫子从篮子里跳出去！”
“虫子没有腿。”
“它有腹足！腹足也是足！”
晚霞被它绕晕了，只好自己动手抓。
回到沙雕居，鸡已经饿得在笼子里转圈了。晚霞把虫子倒进去，鸡啄了两下，抬起头：“不够！还要！”
“够了，你昨天吃了半篮。”
“那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晚霞又倒了一些。
“还要！”
“不能再吃了，你会撑死。”
“我不会撑死。我是鸡。”
“鸡也会撑死。”
“我例外。”
晚霞不理它，把剩下的虫子收好。
鸡委屈地缩在笼子里，咕咕叫。
上午，晚霞在院子里练剑。今天练的是灵虚剑法第八式——“剑心无我”。这一式要求忘记自我，与天地合一。
她持剑而立，闭上眼睛，感受灵虚剑的呼吸。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桂花香飘过来，淡淡的。那只鸡在笼子里打盹，偶尔咕咕两声。
她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地站着。
但今天她静不下来。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只鸡说的话——“我例外”。一只鸡也敢说“我例外”，它凭什么例外？因为它会说话？会说话就能例外吗？那旺财也会说话，旺财怎么不例外？
“汪！晚霞，你嘴角又抖了！”旺财趴在树下，眼尖得很。
“没有。”
“有！你在笑！”
“我在练剑。”
“练剑不能笑吗？”
“不能。剑心要静。”
“那你现在静了吗？”
“……没有。”
“那就别练了，跟本护法聊天！”
晚霞收了剑，走到树下，坐在旺财旁边。
“聊什么？”
“聊那只鸡。它什么时候走？”
“七天。”
“还有几天？”
“五天。”
“还要五天……”旺财叹了口气，“本护法以为它今天就走。”
“你昨天也这么说的。”
“本护法希望它今天走！”
“希望没用。”
旺财委屈地趴下。
中午，晚霞做了桂花糕，这次加了百合粉和一点点言灵草——小书说，言灵草适量可以提味，但不能多，多吃了会变哑巴。旺财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流了一地。
“汪……本护法能不能……”
“不能。”晚霞摇头，“等蒸好了再吃。”
“本护法就闻闻……”
“闻也不行，你会更馋的。”
旺财委屈地把脸埋进爪子里。
桂花糕蒸好了，晚霞先给李狗蛋一块，给小芽一块，给咪咪子一块，给鹉哥一块，给呱呱一块，给老铁一块——老铁还是“吸”香气，最后自己拿了一块，慢慢吃着。
“喵～言灵草的味道有点特别，像薄荷但更清冽。”咪咪子评价道。
“本……本报觉得……觉得挺好……好吃！”鹉哥结巴道。
呱呱轻轻“呱”了一声，表示赞同。
鸡在笼子里闻到香味，又开始叫：“我要吃桂花糕！我要吃桂花糕！”
晚霞拿了一块递给它。鸡啄了两下，咽下去，眼睛亮了：“好吃！比昨天的好吃！还要！”
“不能再吃了。你今天已经吃了两块。”
“那是上午！现在是中午！”
“上午和中午都是今天。”
“我不管！我要吃！”
晚霞又给了一块。鸡三口两口吞下去，又要。晚霞不给，它就在笼子里扑棱翅膀，羽毛乱飞。
旺财看着它，感慨道：“汪……本护法总算知道，本护法以前要吃的的时候，别人是什么感觉了。”
“什么感觉？”咪咪子问。
“很想揍它。”
“你终于明白了。”
旺财低下头。
下午，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晚霞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背着一个鸟笼，笼子里关着一只——鹦鹉？那只鹦鹉毛色翠绿，头顶一撮黄毛，眼睛很亮，正歪着头看着晚霞。
“请问，这里是沙雕居吗？”男子问。
“是。您找谁？”
“我找李盟主。”男子把鸟笼举起来，“我是‘灵禽谷’的弟子，我叫禽语。我们谷里的这只鹦鹉，跟你们那只鸡一样，也吃了言灵草，会说话了。”
“它说了什么？”
鹦鹉开口了：“你好，小姑娘。你好，小姑娘。你好，小姑娘。”它连说了三遍，然后停下来，歪着头看晚霞。
“它会说别的吗？”晚霞问。
“暂时只会这一句。”禽语苦笑，“但它学得很快。今天早上它学会了‘你好’，中午学会了‘再见’，晚上可能就会‘谢谢’了。”
“那你想怎么办？”
“谷主说，让它跟你们那只鸡待在一起，也许能互相学习。”
“互相学习？学什么？”
“学说话。”
晚霞看了看笼子里那只鹦鹉，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只鸡。鸡正蹲在笼子里打盹，完全不知道新邻居要来了。
“好吧。”晚霞接过鸟笼，放在鸡笼旁边。
鹦鹉歪着头看了看鸡，开口了：“你好。”
鸡被吵醒，抬起头，看了看鹦鹉，说：“我要吃！”
鹦鹉愣了一下，又说：“你好。”
鸡又说：“我要吃！”
鹦鹉又说：“你好。”
鸡又说：“我要吃！”
如此反复了十几遍，鹦鹉终于学会了新词：“我要吃！”
“你好！”鸡也跟着学会了新词。
“我要吃！”鹦鹉说。
“你好！”鸡说。
“我要吃！”
“你好！”
两只鸟——不对，一只鸡一只鹦鹉——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叫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在吵架。
旺财被吵得耳朵疼，用爪子捂住耳朵：“汪！闭嘴！别吵了！”
鸡和鹦鹉同时闭嘴，看着旺财。
“本护法说，别吵了！”旺财吼了一声。
鸡和鹦鹉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我要吃！你好！我要吃！你好！”
旺财崩溃了，趴在地上哀嚎。
晚霞忍着笑，走到鸡笼和鸟笼中间，蹲下来，对鸡和鹦鹉说：“你们别吵了。再吵就不给吃的。”
鸡立刻闭嘴。鹦鹉也跟着闭嘴。
“你好。”鹦鹉小声说了一句。
“乖。”晚霞摸了摸鹦鹉的头。
“我要吃。”鹦鹉又小声说了一句。
“等会儿再吃。”
鹦鹉安静了。
咪咪子从墙头探出头：“喵～这两只鸟，比旺财还难搞。”
“汪！本护法哪里难搞了？”旺财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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