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绝非活人所为!(2/2)
雷声滚滚碾过天际,狂风卷着冷雨横冲直撞,毫不留情地砸向大地。
苏荃让卡尔斯先回道观听令,自己则抢在雨势变猛前,匆匆赶回二叔公家中。
屋里,毛毛和小云早已踮脚张望多时。一见苏荃肩扛朱大肠、背驮阿旺跨进门槛,两人惊得失声尖叫,连滚带爬扑出来接应。
待探明二人只是昏厥未伤性命,才齐齐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小云姑娘别急,他们只是虚脱,缓一缓就没事了。”
苏荃把昏过去的两人交到毛毛手里,随即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青光微漾的回春符,轻轻搁进小云掌心,“一个时辰后,贴在朱大肠额头上,自然醒转。”
阿旺不过被震得神志迷蒙,符力一催,眼下已能自己坐起,揉着太阳穴直哼哼。
朱大肠却不同——马麟祥借体逞凶时,硬生生抽走了他三成阳气,身子骨必得发一场高烧、出几日虚汗,才算把邪祟带出的阴损之气排尽。再补一张符,不是为救命,是替他兜底,免得往后落下畏寒、乏力、夜梦惊悸这些缠人的病根。
“谢、谢谢真人!”小云双手捧符,指尖微微发颤,慌忙用袖口抹去眼角沁出的湿意,“若不是真人及时赶到……我真不知该往哪儿跪、往哪儿求……”
“小云姑娘言重了。”苏荃没提和马麟祥那桩暗契,只垂眸一笑,语气平缓如溪水淌过石缝,“举手之劳罢了。”
“李贺林一伙,也再掀不起风浪了——你尽可安心。”
小云怔了怔,随即会意,默默点头。
三人活着回来,意味着什么,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苏荃又交代了几句,反手从乾坤袋中拎出一只鼓囊囊的麻布包袱,往地上一撂,沉甸甸砸出闷响。
小云当场愣住,小嘴微张,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那一堆金锭银锞子、翡翠镯子、沉甸甸的铜钱串子……“真、真人?这……”
“马家旧产,暂由小云姑娘代管。等朱大肠睁眼,自有分晓。”
他言简意赅,不绕弯子。
他不是见财起意的人,更不屑食言而肥。
仇已报,债已清,这笔家当,本该有他一大份。
可规矩就是规矩——朱大肠没醒,钱就不能动。
他是活证人,更是马麟祥亲口托付的见证者。若苏荃自作主张全数卷走,纵然无人敢拦,也失了分寸,寒了人心。
“时辰不早,贫道这就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朝门口走去。
“真人!外头雨泼得像倒水,何不留到雨势小些再走?”小云急忙追问。
苏荃未答,只将右手轻扬,指尖掠过屋檐外翻涌的雨帘——刹那间,一层淡青色灵光如薄纱般裹住周身,雨丝撞上便弹开,风势扑来即滑落,竟连衣角都不曾湿半分。
他驻足回望,眉目温润,颔首示意:“待朱大肠他们清醒,请小云姑娘代为转告——”
“日后若有官差或闲人打探马家今日之事,烦请守口如瓶。”
他不怕惹祸。保安队那几十号人,在他眼里连阵野狗吠都算不上。
只是懒得应付——问东问西、验伤录供、来回跑腿……耽误打坐,搅乱吐纳,白白耗神费气,图个什么?
“明白!”小云仰起脸,眼里亮晶晶的,全是敬服。
“那,贫道便先走一步。”
苏荃唇角微扬,身形一晃,已跃入滂沱大雨之中。
此处事毕,再无挂碍。
二叔公身后琐务,与马麟祥之间那些未尽之约,自有朱大肠他们料理。
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热汤、白饭、滚烫的澡水……
话音散尽,那道身影刚没入雨幕,转瞬便消隐于浓墨般的夜色里。
呼——呼——
冷风撕扯着耳膜,雨点砸在泥地上,溅起一朵朵浑浊水花……
苏荃足下生风,半炷香都不到,已掠至道观山门前。
袍角干爽如初,靴底纤尘不染。
暴雨倾盆,他却似一道撕裂天幕的银线,劈开密林,眨眼钉在自家门前。
“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他在观墙外放慢脚步,一手按着咕咕叫的肚子,另一手揉了揉瘪下去的胃囊。
整整一日滴水未进,肚子里空得发慌,估摸着能吞下一整头烤乳猪。
待会儿吃饱喝足,还得赶去密室,趁热打铁,把今日参悟的食气术要点细细推演一番——那玄妙处,光是想想,胸口就烧得发烫。
在马家时太赶,只能囫囵记个大概;如今静下来,满脑子都是那些流转气息、吞吐阴阳的关窍……
才迈两步,他忽地顿住。
一丝极细、极韧的灵气,如游丝般从前方飘来,牵得他丹田微微一跳。
抬头望去——
道观正门檐下,果然立着一人。
那人衣衫褴褛,补丁摞补丁,可脊梁挺得笔直,眉宇间一股浩然之气压得风雨都绕道而行。
周身灵气非但不敛,反而如沸水蒸腾,霸道得近乎灼人!
苏荃心头微讶,脚下却未迟疑,径直迎了上去。
“师叔?”
来人正是徐图徐真人!
自上次山腰偶遇,已隔了小半年,苏荃几乎快把这号人物淡忘了。
谁料今夜暴雨突至,竟在他自家门槛上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