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真有这么神?(1/2)
苏荃只颔首一笑,指尖一翻,一张墨迹未干的清单已递至对方眼前。
“劳烦掌眼,单上这些,可都齐备?”
出门前他亲手誊抄的这张单子,字字精炼,毫无赘笔——上百味物料密密排布,大半是炼丹所用的朱砂、云母、石胆、玄明粉之类,仅零星几样为人参、鹿茸、牛膝等滋补之品。
掌柜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眼皮倏地一跳:“哟……这么全?”
他指尖捻着纸角,声音都轻了半分。
“您只管照单配齐,价钱好说。”
苏荃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松弛,“若实在缺几样,我另寻别家也无妨。”
话虽客气,实则心里清楚——指望一家铺子吃下整张单子,本就有些强人所难。
谁知掌柜却将单子往掌心一按,笑意稳稳落定:“客官放心,单上所列,小店样样有现货!”
顿了顿,又压低嗓音补一句:“就算眼下没存的,三日内必能调齐——保您提货不空手。”
苏荃眉梢微扬,略带玩味地打量他一眼。
真有这么神?
见他神色犹疑,掌柜挺了挺微驼的背脊,袖口不经意蹭过胸前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铃:“咱这铺子,跟滇西采药队、岭南药栈、还有东海海商,常年挂着账呢……”
“东西再偏门,只要名目清楚,总归有路子。”
他侧身一让,笑容热络:“您且稍坐,我这就差人把库里现成的货全搬出来,您当面验看,如何?”
这话已不是商量,而是笃定挽留——毕竟,单子上那些材料摞起来,够买下半条街了。
“有劳老板。”
苏荃顺势入内,随掌柜穿过一道竹帘,落座于后堂小间。伙计手脚麻利,转眼沏好一壶琥珀色的普洱,茶烟袅袅,香气温厚。
接下来一个时辰,他闲坐不动,只慢悠悠啜茶,目光却如尺子般扫过前堂:哪个伙计捧出三匣辰砂、哪位踮脚取下五包鹿茸、谁拎着青布包来回跑了七趟……全都印在了心里。
不多时,厅中空地已堆起数座小丘——药包层层叠叠,粗陶罐、锡盒、油纸裹的根茎,密密匝匝,几乎要漫过门槛。
“客官,妥了!”
掌柜喘着粗气赶来,额头汗珠滚落,声音却亮:“除灰霜、炉甘石、白锱、水银霜、硒砂五样暂缺,其余尽数备齐!您请过目!”
苏荃摆摆手,茶盏搁回案上,声音轻而准:“不必点了。”
“缺的正是这五样——灰霜两斤、炉甘石三两、白锱四钱、水银霜半两、硒砂一钱。”
掌柜和身旁伙计猛地僵住,互望一眼,脸上血色都褪了三分。
“您……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
掌柜嗓子发紧。
——苏荃报的,正是他们库房最末格那五个空抽屉的编号与标量。
“自有我的门道。”他垂眸吹开浮叶,浅饮一口,“掌柜算个总数,余款我另付——地址稍后奉上,请您一并送货上门。”
掌柜忙不迭点头,转身抓起算盘噼啪拨动,指节翻飞,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
片刻后他捧着算盘回来,声音都绷着喜气:“承蒙惠顾,共计一千二百大洋。”
对苏荃而言,这笔钱不过指尖轻弹的尘灰;可对寻常人家,却是几辈子挣不来的金山银山。
“三千两银票,收好。”
他掏出厚厚一叠,推至案边,“多出的,照单加倍打包——缺的五样,备齐后一并送来。”
交代得滴水不漏。
单上所列,原只是眼下急用;可亲眼见过这铺子的底气,他早盘算好了——多囤些,往后炼丹不慌,养蛊不愁。苗疆炼丹向来是“烧料如泼水”,半年耗尽,毫不稀奇。
“谢……谢公子!谢公子!”
掌柜双手捧票,指尖微颤,仿佛接住的不是银票,而是烧红的炭火。
眼前这年轻人,掏钱如掏糖豆,眼神却比药碾子还沉——绝非寻常世家子弟。
“您只管静候,货齐当日,我亲自押车登门!”
他连连作揖,额头几乎触到桌面。
“好。”
苏荃饮尽最后一口茶,起身离座。
事毕,人走,门帘轻晃。
他踏出百宝阁时步履轻快,阳光落在肩头,暖而踏实。
药材一事,至此落定。
顺手捎上的,还有十余支十年、二十年份的人参——留作日后合炼辅材,再合适不过。
他并非买不起百年参,甚至千年人参若有缘遇得,也肯咬牙拿下。
但银子是血汗熬出来的,不是风刮来的。
再寻常的草木根茎,到了他手里,经手焙、淬、引、凝四法,照样能点化成灵丹妙药。
省下的,从来不是银子——是时间,是变数,是未来某次生死关头,多攥在手里的那一把胜算。
“先去菜市转转,再寻家干净客栈歇脚。”
苏荃推开木门,任晨光扑在脸上,舒展腰背,呵出一缕白雾。
采购清单上,唯剩食材还没落定。
照他眼下这胃口,少说也得扛回百斤干货鲜货,囤着才踏实。
念头刚落,他袍角一扬,转身便走,步子利落得像风掠过竹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