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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真有这么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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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脚底下留神!”

次日天刚泛青,任家镇后山山道上,一行人踏着碎石缓步而上。

阿威缀在队伍中段,抬手朝前头几个抬棺的伙计比划着叮嘱。

“棺里躺的是二叔公——半点马虎不得!”

话音未落,他旋即扭头,冲身后的任发堆起满脸热络笑意,“表姨夫,这回二叔公的后事,我亲自盯梢,保准滴水不漏!”

身为镇上保安队长,维持场面本就是分内事;更别说,今儿下葬的可是德高望重的二叔公——全镇上下眼睛都盯着呢,他哪敢袖手?

何况,除了大地主任发,前后左右不是商行东家,就是祠堂长老,个个身份不轻。这般露脸的机会,他怎会白白放过?

“好,有你坐镇,我安心。”

任发淡淡颔首,目光却始终追着前方抬棺人的背影,纹丝不动。

队伍最前头,朱大肠、阿旺几人踩着沉甸甸的步子挪动,每走几步便回头张望一眼——那口黑漆棺木静静卧在杠上,盖板严丝合缝。

初阳斜斜铺下来,把棺盖映得发亮,而里头的人,再听不见山风鸟鸣。

“二叔公,您慢走……”

朱大肠用粗粝的手背狠狠蹭掉眼角湿意,一把纸钱撒向半空,灰蝶般翻飞飘散。

他们正走向的,是二叔公此生最后一处落脚地——一座修得齐整、碑石温润的新坟。

“师傅……前头那个穿长衫的,是不是任老爷?”

“旁边那位姑娘是谁?真像画里走出来的!”

队尾,秋生和文才悄悄凑近九叔耳畔,压着嗓子问。

“闭嘴。”

九叔眼皮一掀,冷眼扫过两人,“今日是送终大事,谁再嬉皮笑脸,回去抄十遍《太上感应篇》。”

“哎哟……晓得啦!”

两人立马缩脖噤声,肩膀耷拉下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二叔公是九叔的师兄,同拜一门,情分厚重。这场丧仪,他必得出面;就连最终选定的这块风水吉穴,他也亲手勘过三回龙脉、推过两轮时辰。

可这一路走来,九叔的视线总在人群之外游移,眉心微蹙,似在等一个迟迟未至的身影。

“怪了……他竟没来?”

低语一句,便不再多想,只抬脚跟紧前头节奏。

啪嗒、啪嗒——

杂沓足音碾过最后一截黄泥坡,终于将二叔公安安稳稳送至坟前。

二叔公一生无嗣,膝下空空,亲近的不过朱大肠、阿旺这几个徒弟……

于是临别之时,几人麻衣素服,跪在灵前,默默接下旧友乡邻递来的最后一捧香、最后一叠纸。

镇里几位老族长也垂首肃立,将簇簇冥钱投入火盆,火舌舔舐着纸灰翻腾而起。

任发也在其中。

“二叔公身后事,多亏你们操持。”

他将一叠厚实冥币投进火中,上前两步,手掌落在朱大肠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往后若有难处,只管上门找我。”

“他老人家当年,待我亦如父兄。”

虽年岁差着一截,可任发打心底敬重这位老人。

这场白事,他暗中调人调物,早把琐碎都铺平了。

“谢任老爷体恤!”

朱大肠抿紧嘴唇,深深一躬,喉头哽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闷响。

任发张了张嘴,终究没开口——那些盘桓心头的疑问,此刻实在不合时宜。

最后只余光一扫墓碑上新刻的名字,悄然退开两步。

“爸——”

一柄油纸伞忽地撑开,挡住了灼人烈日。

伞下是一张清秀甜润的脸,是他捧在掌心养大的女儿,任婷婷。

“喝口水吧,大夫反复叮嘱过,您身子虚,禁不起晒。”

她将一只青瓷药壶递到任发手边,壶身还沁着凉意。

“我家婷婷啊……真懂事。”

任发接过壶,声音忽然哑了半分。

他不敢细想,若哪天自己也倒下了,这个从小牵着他衣角长大的姑娘,会不会哭得站不住脚?

温情未暖,阿威已黏糊糊挤了过来。

“表姨夫,日头毒得很,咱去那边树荫底下坐着吧!”

他不由分说挽起任发胳膊,硬生生拽向阴凉处。

还不忘扭头朝任婷婷挤眉弄眼,“表妹,累了吧?我刚让人快马捎来的冰镇雪梨糖水,清润又解乏——尝一口?”

他晃了晃手中小陶壶,笑得眼角挤出褶子。

这可是他差人跑断腿买回来、一路颠簸捧在怀里捂热的“心意糖水”。

任婷婷却只浅浅一笑,微微摇头:

“谢谢表哥,我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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