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才圆满(2/2)
背叛,是林山河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他在乱世中立足,靠的不是心软,不是情长,而是杀伐果断,是对敌人毫不留情。陆轻眉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他,窃取他的机密,损害他的利益,这样的女人,哪怕曾让他心动过,哪怕怀了他的孩子,也终究是他的敌人,是必须铲除的祸患。
更何况,陆轻眉竟然天真到想用怀孕来要挟他,这不仅是愚蠢,更是对他权威的挑衅。他林山河的人生,从不容许被人要挟,更不容许被人拿捏软肋。
“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林山河收回目光,阴沉着脸,眼神狠戾决绝,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带着让人心胆俱裂的杀意,对王富贵缓缓吩咐道,“就送她和她的家人团聚吧。”
王富贵浑身一僵,抬头看向林山河,只见他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彻骨的凉薄。
林山河看着王富贵震惊的神色,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加重,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的,才圆满。”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虚空里,也注定了陆轻眉最终的结局。她以为的保命符,终究变成了催命符;她以为的骨肉情分,终究抵不过林山河心底的凉薄与决绝;她以为自己拿捏住了男人的软肋,却不知,从一开始,她就彻底低估了这个男人在权谋与立场面前,能有多狠,有多无情。
王富贵压下心底的震撼,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定会按照胖爷您的吩咐,办妥一切,绝不出半点差错。”
林山河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依旧站在廊下,一动不动。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些许寒意,掀起他军大衣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的寒意比这春日的冷风还要刺骨。
他不是不心疼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可这份心疼,在背叛面前,在自己的权力安危面前,微不足道。他现在是长春警备司令部督察处的处长,手上沾满了鲜血,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为了铲除隐患,为了立威震慑,别说是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就算是再多的牺牲,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过往对陆轻眉的宠爱有多真,如今对她的恨意与决绝就有多深。他可以宠着一个听话的、无害的女人,却绝不会放过一个背叛自己、潜伏在身边的敌人。陆轻眉从选择成为中统卧底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结局,而她自以为聪明的以孕要挟,不过是加速了自己和家人的灭亡,让自己在最后的时光里,享受片刻虚假的安稳,再从云端狠狠跌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另一边,林二蛋接到命令后,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挑选了十几个身手矫健、嘴风严实的手下,换上便装,连夜驱车赶往黄龙府。一路上,众人快马加鞭,全程隐秘行事,避开所有耳目,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赶到了黄龙府陆轻眉的老家。
陆家在黄龙府算是小康之家,靠着陆轻眉时不时寄回去的银钱,日子过得还算滋润。陆家人只知道陆轻眉在长春找了个好差事,深得上司器重,却不知道她早已卷入军统与中统的生死博弈之中,更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朝着他们袭来。
林二蛋带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陆家宅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破门而入。陆家老小正在熟睡,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军统特务死死控制住。陆父陆母吓得浑身发抖,陆轻眉的兄弟更是惊慌失措,哭喊着、质问着,却换来特务们冰冷的呵斥与拳脚。
没有审问,没有废话,林二蛋按照林山河的命令,让人快速抄没了陆家所有的家产,银钱、细软、房产、田地,一一登记在册,全部贴上封条。随后,将陆家老小全部塞进密闭的卡车里,一路疾驰,拉到了长春郊外一处荒无人烟的乱葬岗。
夜色漆黑,寒风呼啸,夹杂着几声凄厉的鸟鸣,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卡车停稳后,特务们将瑟瑟发抖、哭喊声一片的陆家人推下车,林二蛋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枪响,以及断断续续的哀嚎,很快,一切归于平静。陆家人倒在了冰冷的泥土里,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荒地,最终被特务们草草掩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曾经安稳度日的陆家,因为陆轻眉的卧底身份,因为林山河的凉薄狠辣,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彻底消失在世间。
而此时的偏院之中,陆轻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侥幸之中。她享受着精心照料的饮食,按时喝着安胎药,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偶尔还会对着小腹轻声说话,幻想着孩子出生后的模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兄弟,早已成为郊外乱葬岗里的一具枯骨。
她偶尔也会觉得不安,总觉得这份安稳来得太过轻易,可每次想到腹中的孩子,想到林山河往日对自己的宠爱,她又会把这份不安压下去,自我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会盼着林山河能来看她,可自从那天之后,林山河再也没有踏足过这座偏院,仿佛彻底遗忘了她。
她派人去打听,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处座公务繁忙,等有空了便会来看你”。她心里虽有失落,却依旧没有多想,只当是林山河还在生气,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她就这样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被囚禁着,也被供养着,日复一日地养着胎,守着那点可笑的希望,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每一次轻抚小腹,每一次对未来的憧憬,都在一步步靠近死亡;她不知道,林山河给她的安稳,不是心软,不是眷顾,而是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再送她去和早已死去的家人“团聚”;她更不知道,自己终究是低估了林山河骨子里的凉薄,低估了一个乱世政客在面对背叛时,能有多决绝,多无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轻眉的肚子渐渐隆起,身形也愈发臃肿,可她眼底的希冀,却丝毫没有减少。她依旧每天盼着孩子平安出生,盼着林山河回心转意,却不知,死亡的阴影早已笼罩在她的头顶,只等她诞下孩子的那一刻,便会彻底将她吞噬。
偏院的高墙,困住了她的身体,却困不住她最后的幻想;精致的饮食,滋养着她腹中的骨肉,也滋养着她走向灭亡的道路。林山河用最温柔的方式,布下了最残忍的死局,他给了她短暂的生机,却在尽头挖好了坟墓,等着她一步步走进去。
而督察处的办公室里,林山河依旧每日处理着繁杂的公务,接见下属,部署任务,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仿佛从未有过陆轻眉这个人。偶尔有人提起偏院的事,他也只是淡淡吩咐一句“照看好即可”,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他会站在窗前,望着偏院的方向,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或许有过片刻的怅然,有过一丝对过往心动的怀念,可这份情绪,也仅仅只是片刻。
在这乱世纷争、立场对立的年代,儿女情长本就是最奢侈、最无用的东西,背叛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他是林山河,是军统长春站的站长,他的手里握着权力,也握着无数人的生死,他可以有心动,却不能有心软,他可以有温情,却只能留给自己人。
对于敌人,对于背叛者,他唯有凉薄,唯有杀戮。
陆轻眉用怀孕做赌注,赌他的心软,赌他的情分,终究是赌错了。她到死都不会明白,林山河的宠爱,是建立在顺从与无害之上的,一旦触碰底线,所有的温情都会化为利刃,而她和她的家人,都将成为这利刃下,亡魂。
只待瓜熟蒂落,便是她性命终结之时,所谓一家人整整齐齐,从来都不是团圆,而是共赴黄泉。这乱世里的爱恨情仇,终究抵不过立场的厮杀,抵不过人心深处,那彻骨的凉薄。
而且现在他也确实很忙,忙着向中统要人,即使拱手送出很多利益他也必须把人从中统手里要出来。
毕竟他的好兄弟车大少,还在中统的大牢里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