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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人头祭群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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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着守!你们没杀完的鬼子,我们接着杀!你们流尽的血,我们川军弟兄,接着流!”

他猛地将手中的军帽往空中一举,嘶吼道:“川军出川,不把鬼子赶回老家,绝不回头!绝不拉稀摆带!”

“绝不拉稀摆带!”三百二十七人齐声怒吼。

赵疙瘩用没受伤的右拳狠狠砸向胸口,绷带下的伤口被震得生疼,却让他喊得更凶;

二柱子踮着脚,把砍柴刀举过头顶,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那个断臂老兵单膝跪地,用额头抵着冰冷的雪地,吼出的声音带着破风箱似的沙哑。

声浪撞在山壁上,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如惊雷滚过,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砸在众人肩头,却没人低头去掸。

“大洪山在,我们在!”周莽的吼声刺破云霄,他感觉嗓子眼里像是有火在烧,却停不下来。

“我们在!”回应声浪滔天,仿佛要将这冰封的群山都震得苏醒过来。

鹰嘴崖上的冰棱被震得坠落,砸在谷底的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是在为这誓言伴奏。

“民国在!”

“民国在!”三个字,带着穿透一切苦难的力量,在大洪山的群峰间久久回荡。

从青峰山巅传到鹰嘴崖下,从深谷里传到云雾中,惊得几只寒鸦从松林中扑棱棱飞起,在天空中盘旋悲鸣。

这声音里有血,有泪,有不屈的魂,像是一曲用热血与忠魂谱写的战歌,惊天地,泣鬼神。

山脚下两里地外,那片被炮火夷平的村庄废墟里,日军第四十师团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一间残存的土坯房里。

天谷直次郎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青峰山巅那抹刺目的红。

望远镜的镜片上结着薄霜,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反复擦拭,当看清那旗杆上悬挂的东西时,

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嗡”的一声,松井那张三天前还在汇报战况的脸与旗杆上那颗头颅重叠在一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八嘎……八嘎牙路!”他浑身颤抖,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凸起如嶙峋的山石。

终于,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镜片摔得粉碎。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通信兵身上,将那士兵撞得一个趔趄。

他想不通,绝对想不通——拥有飞机大炮、装备精良的两个师团精锐,为什么会被一群穿着草鞋、拿着老旧步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四川农民兵打得如此狼狈?

为什么无论用多少兵力围剿,用多少酷刑威逼,都打不垮、困不死、灭不掉他们?

(眼前闪过那些川军士兵冲锋的身影,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那眼神里的疯狂让他至今心悸)

他捂着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指挥刀,刀鞘上镶嵌的樱花纹被血浸过,显得格外诡异。

身体一软,重重瘫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背脊撞在冻硬的土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知道,土肥原贤二寄予厚望的大洪山冬季大扫荡,彻底成了一场笑话。那些被他吹嘘为“皇军不可战胜”的战报,此刻都变成了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可大洪山的故事,远未到落幕的时候。

消息传回三十里外的日军司令部时,第三十九师团的师团长正在用银质酒壶饮着清酒。

听完通信兵的汇报,他将酒壶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传我命令,”他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风,“第三十九师团主力即刻倾巢而出,目标青峰山!”

天谷直次郎在临时医院的担架上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屋顶漏下的一缕阳光。

一个护士正要用绷带为他包扎胸口的血迹,被他一把推开(眼神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指甲深深掐进担架的木杆里,留下几道弯月形的刻痕)。

“备车,”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要亲自督战!告诉炮兵联队,把所有的毒气弹、燃烧弹都带上!调战车中队和航空队,我要让青峰山从地图上消失!”

而另一边,青峰山以北十里的长岗坡,第二十九集团军总司令王缵绪的电报正通过电台的摩斯电码,在各个隐蔽的山洞指挥所里传递。

“本司令将亲率预备队,星夜驰援,”电报上的字迹力透纸背,“长岗坡为我军生命线,退则大洪山不保,退则鄂西危殆,当与阵地共存亡,展开生死决一死战!”

新七连的弟兄们,在青峰山巅祭奠过忠魂,又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赵疙瘩用刺刀挑开一个野菜团子,塞到石头手里,自己则咬了一口冻硬的玉米饼。

(看着石头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想着这孩子昨天还在哭,今天眼里就有了劲,这就对了,川军的娃就得像石头一样硬)。

李老汉指挥着乡亲们往隐蔽的山洞里搬运弹药,二柱子背着一箱手榴弹,脚步踉跄却不肯停歇,王寡妇把婴儿交给其他妇人,自己则捡起地上的步枪,学着兵爷们的样子摆弄着枪栓。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仗,会比青峰山更惨烈。

长岗坡那片狭长的谷地,左侧是刀削般的悬崖,右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水河,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足五丈的土路,一旦被鬼子堵住,便是插翅难飞。

那里没有地道可以隐蔽,没有密林可以周旋,他们将在这片开阔的坡地上,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展开一场最悲壮、最决绝的死守阻击战。

未来的日子里,这里必将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黑水河的水会被染红,悬崖上的草木会被炮火燃尽,连空气里都会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腥。

但周莽望着身边一个个眼神坚毅的弟兄,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大洪山。

主峰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守护着脚下的土地。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那半块川味腊肉,那是出发前老娘塞给他的,此刻已经冻得硬邦邦。

(心里默念着娘的话:“莽娃,给咱四川人争口气。”他想,娘要是知道他现在在干啥,一定会笑着说“好样的”)。

他心里清楚——只要川军的旗还在,只要大洪山的魂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倒下。

那面浸染了无数鲜血的旗帜,会永远在山巅飘扬,哪怕只剩下一缕布条,也会迎着风猎猎作响;

那股融在血脉里的忠勇,会永远在群山间激荡,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从今天传到明天。

大洪山,将永远是鬼子的坟墓,是中国人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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