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刘昉:智计定策扶隋室,利令智昏丧其身(2/2)
公元580年六月,相州总管尉迟迥,看不惯杨坚专权,起兵叛乱,声势浩大,几十万大军,席卷河北,天下震动。
紧接着,郧州总管司马消难、益州总管王谦,纷纷响应,三方叛乱,同时发难,北周半壁江山,陷入战火,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杨坚心急如焚,立刻调集大军,命名将韦孝宽率军平叛,同时需要任命一位心腹重臣,担任监军,前往前线督战,稳定军心。
这个监军的位置,至关重要,既是信任,也是立功的好机会。
杨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昉。
论功劳,论亲信,刘昉都是不二人选。
可当杨坚找到刘昉,让他出任监军时,刘昉的反应,让杨坚大失所望,甚至心生厌恶。
刘昉直接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我不去,我怕打仗,我怕死!
此时的刘昉,已经被荣华富贵冲昏了头脑,变得贪图享乐,骄奢淫逸,早就没了当年的机敏果敢。
他觉得,自己是开国首功,理应在长安享受富贵,吃香的喝辣的,何必跑到前线去吃苦冒险?
平叛是你们武将的事,跟我这个文臣没关系。
刘昉的拒绝,让杨坚勃然大怒。
前线战事吃紧,国家危在旦夕,你作为头号功臣、心腹重臣,竟然贪生怕死,拒绝为国分忧?
杨坚虽然没当场发作,但心里已经对刘昉彻底失望,开始猜忌、疏远他。
更让杨坚不满的是,刘昉不仅拒绝出征,还在后方肆无忌惮地享乐放纵,目无国法。
当时,因为战乱频发,加上天灾不断,粮食歉收,百姓困苦,杨坚为了节约粮食,下令全国禁酒,不准私自酿酒、卖酒。
这是利国利民的政令,满朝文武都严格遵守。
可刘昉呢?仗着自己是头号功臣,根本不把禁令放在眼里,竟然让自己的爱妾,偷偷开了个地下酒馆,私酿私卖,大发国难财。
此事很快被人告发,弹劾刘昉的奏折,堆满了杨坚的案头。
杨坚看后,更是火冒三丈。
但念及刘昉有定策大功,杨坚还是忍了,没有深究,只是把他叫来,狠狠训斥了一顿,希望他能收敛一点,改过自新。
可刘昉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觉得杨坚小题大做,故意针对自己,心中怨气越来越重。
从这以后,杨坚开始逐渐冷落刘昉,不再让他参与核心机密,重要会议也不再叫他,转而重用高颎、杨素等真正有能力、肯干事的大臣。
刘昉的权力,被一点点削弱,地位也一落千丈。
公元581年,杨坚废周称帝,建立隋朝,改元开皇,是为隋文帝。
开国大典,论功行赏,刘昉虽然也被封为柱国、舒国公,赏赐丰厚,但都是虚职,没有实权,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黄国公了。
曾经的“黄、沛双雄”,如今一个被疏远,一个被猜忌,风光不再。
刘昉心里,充满了失落、不满和怨恨。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开国首功,没有自己,杨坚根本当不上皇帝,为什么现在却被如此冷落,弃如敝履?
他把所有的不满,都归咎于隋文帝杨坚,认为杨坚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怨恨的种子,在刘昉心中,悄悄生根发芽,逐渐长成了仇恨的大树。
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冷落,不甘心失去曾经的权势富贵,他要报复,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谋反。
被隋文帝疏远后,刘昉闲居在家,无所事事,整日饮酒作乐,消磨时光。
但他的心,却一刻也没有安分过。
他四处联络,结交那些同样被隋文帝冷落、心怀不满的旧臣、将领,暗中抱团,伺机而动。
在这些人中,有两个人,成了他的核心同伙。
一个是梁士彦,时任柱国、郕国公,年已七十二岁,是北周、隋朝两朝老将,战功赫赫,却因功高震主,被隋文帝猜忌,削去兵权,闲居在家,心中怨恨极深。
另一个是宇文忻,时任柱国、杞国公,年六十四岁,是隋朝开国名将,智勇双全,曾在平尉迟迥之乱中立下大功,却也因恃功自傲,被隋文帝罢免官职,心怀不满。
这三个人,刘昉(四十多岁,有谋略、有野心)、梁士彦(老将,有威望、有旧部)、宇文忻(名将,有兵权、有威望),凑到一起,一拍即合,迅速结成谋反同盟。
他们都觉得,隋文帝薄情寡义,亏待功臣,自己有能力、有威望,完全可以推翻隋朝,自立为王,重新掌控天下大权。
三人开始秘密策划谋反计划,日夜密谋,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
计划大致如下:
1.利用梁士彦的旧部,在蒲州(今山西永济)起兵,占据蒲州,作为根据地;
2.由宇文忻联络朝中旧部、禁军将领,作为内应,在长安城内策应;
3.由刘昉在长安城内散布谣言,制造混乱,同时伪造诏书,召集旧臣,响应起兵;
4.事成之后,拥立梁士彦为帝,刘昉为丞相,宇文忻为大将军,三人共掌天下。
三人自以为计划周密,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隋文帝的眼线察觉,密报给了隋文帝。
隋文帝得知三人密谋谋反后,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自己一再宽容、一再忍让,刘昉竟然如此不知好歹,胆敢谋反作乱,背叛自己,背叛大隋。
但隋文帝毕竟是雄才大略的君主,并没有立刻打草惊蛇,而是决定将计就计,等他们准备就绪、即将动手时,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开皇六年(586年),一切准备就绪,刘昉、梁士彦、宇文忻三人,决定正式起兵谋反。
可他们刚一行动,就发现自己早已陷入了隋文帝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隋文帝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好的甲士,迅速出动,将三人及其党羽,全部逮捕归案,无一漏网。
谋反计划,瞬间土崩瓦解,彻底失败。
刘昉、梁士彦、宇文忻三人,被押解到长安,打入死牢,等待发落。
开皇六年(586年)秋,隋文帝下诏,公开审判刘昉、梁士彦、宇文忻谋反案。
朝堂之上,证据确凿,三人对谋反罪行,供认不讳。
满朝文武,纷纷上奏,请求将三人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隋文帝念及三人曾有功劳,最终下令,将三人斩首示众,家产抄没,家眷流放,以示惩戒。
行刑当天,长安街市,万人空巷,百姓纷纷赶来围观,想看看这位曾经权倾朝野、风光无限的开国元勋,最终的下场。
刑场上,秋风萧瑟,杀气腾腾。
刘昉被押上刑台,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围观百姓,看着曾经熟悉的长安街市,心中百感交集,悔恨交加。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凭一纸奇谋,将杨坚推上皇位,何等风光,何等意气风发。
他想起了父亲的教诲,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精明算计,想起了自己的贪婪与狂妄。
他想起了那句古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如今,自己落得身首异处、家破人亡的下场,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临刑前,有人跪在地上,想要求免,刘昉却勃然怒斥:“事已至此,何必多言!”
话音刚落,刽子手手起刀落,一代权奸,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刑场。
这一年,刘昉年仅四十多岁。
曾经的开国首功,曾经的权倾朝野,曾经的风光无限,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他的家产被抄没,家中妻儿老小,全部被没为官奴,流放边地,永世不得翻身。
曾经显赫一时的舒国公府,瞬间土崩瓦解,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