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坏了,坏了!(1/2)
晒谷场上,天色彻底擦黑了。
暮色像被墨汁浸过的粗布,一点点把天边最后的一点清亮抹干净。
一同黑下来的,还有乔星月话音刚落,那王瘸子瞬间变黑的脸色,“乔同志,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
刘忠强刚刚脑子没转过弯,要不是乔星月把话题拉回来,他差点忘了处置王瘸子的事情。
他扯了扯嗓子道,“王瘸子,你今天带头造的谣,差点毁掉一个女同志的清白,败坏了妇女同志的名声,破坏了公社团结,是不是事实?”
王瘸子无法狡辩,涨红着脸,不吭声。
刘忠强指着埋头的王瘸子,声音响亮道:
“你这种行为叫道德败坏,叫搞腐化,流氓作风,是主席提到的阶级异己分子。”
“让你道歉是其一,现在扣你一个月工分,回去写五百字检讨,明早下地干活前当着全公社的面端正态度,认真检讨。”
“至于你的村医资格……”
王瘸子抬起头来,打断道,“队长,我医术不精的地方,我学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刘忠强有些为难。
原本想着借这次机会,就让大家投票表决的,谁曾想王瘸子思想觉悟还可以。
刘忠强望向乔星月,“乔同志……”
乔星月委婉道,“刘叔,王叔是长辈,经验多,论学习也是我向他学习。我真的无意当团结大队村医的心思,也不能胜任。”
她只想一家人在团结大队安安稳稳的。
马上就要1976年了。
明年将全面停止阶级斗争,停止下乡改造运动,解散五七干校,摘掉各类帽子。
到1979年,绝大多数下放干部都能平返回城,恢复工作,就连地主富农和被打压的反革命也能摘帽,解除管制。
谢城两家在部队和京区都有人脉关系。
尤其是她婆婆黄桂兰家,后台硬着,离开团结大队是迟早的事。
她不想在团结大队结仇。
这王瘸子表面上诚恳道歉,虚心向她请教,不过是表面功夫和缓兵之计,背后一定还有坏主意。
她不想谢陈两家的人齐齐整整的来了团结大队,回头却不能齐齐整整的回去。
刘忠强听她委婉拒绝,定有她的原因,不再勉强,没说啥。
刘忠强转头,对王瘸子道,“王瘸子,取消你村医资格的事情,回头再说,这得看你表现。记得明天的五百字检讨。”
晒谷场围站着不少社员,有人吼了一嗓子,“队长,结束了吗,大家伙可以回家做饭吃了吗?干了一天体力活,都饿着肚子呢。”
刘忠强一脸严肃道,“赵老五,你慌个啥。还没完了。”
刘忠强接着宣布:
“今天参加造谣的人,赵老五,李二狗,劳大红,李婆子,张老幺,李桂花,每人扣三天工分。”
“孙婆子扣十天工分,写两百字检讨。再有下次,交给民兵连处置。”
众人虽有意见,却都不敢吱声。
“下次谁敢编排别人,造谣生事,破坏团结,扣双倍工分。”
孙婆子略有不服,“为啥他们不写检讨,我要写检讨?”
刘忠强:“因为你是第二个传播谣言的,没有你,这谣言传不开。”
孙婆子涨红着脸色,“就你欺负我一个不识字的,我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我咋写检讨。”
刘忠强:“那你就去找一个会写字的帮你写,写了照着抄总会吧。”
最后,刘忠强用响亮的声音,喊响生产大队说了无数遍的口号,“我们团结大队的口号是团结一心,互助互爱,搞好生产,建设大队。这种破大队坏团结的风气要坚决杜绝。”
说完,刘忠强挥了挥手,“好了,都散了吧。”
闻言,众人作鸟兽散尽状,各回各家。
谢陈两家也一起往回走。
刘忠强在身后喊了一嗓子,“乔大夫!”
乔星月停下来,转身回头,身边的亲人也跟着停下来等她。
刘忠强走上来,刚想说什么,乔星月抢先开口,“刘叔,我还是那句话,村子里若是有王瘸子治不好的乡亲,我可以出面尽力帮忙。但村医这个位置,我真的不能胜任。”
方才听闻王瘸子的傻儿子狗蛋说,这王瘸子为了嫁祸她,吩咐狗蛋把王麻子的肺炎药换成耗儿药。
那王麻子可是王瘸子的亲兄弟。
为了陷害她,王瘸子不惜要害亲兄弟的命。
那耗儿药真吃下去,王麻子说不准已经死翘翘了。
幸亏狗蛋是个心地纯善的老实人,没让王瘸子得逞。
一个连自己亲兄弟都想害死的人,他肚子里憋的坏主意多到无法让人想象。
恶人的恶,谁也预料不到。
乔星月又道,“刘叔,你还是和大家一样叫我乔同志,或者星月,别叫乔大夫吧,我现在不是大夫了。”
说完,乔星月领着全家人一起,往知青宿舍点的牛棚走去。
从晒谷场回牛棚,要穿过大队那片竹林。
别的知青先乔得月他们一步回知青点了。
乔星月等人走在后头。
沈丽萍走在乔星月的右侧,“星月,那王瘸子太歹毒了,他儿子狗蛋说,他竟然想把你开给王麻子的肺炎药,给换成耗儿药。”
孙秀秀附和道,“幸亏狗蛋是个有良心的,要不然王瘸子肯定会借题发挥,说是咱家星月把王麻子给治死了。”
王淑芬在前头回头叹气,“这种阴险小人,一旦得罪了,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陈嘉卉安慰道,“妈,不怕,咱们人多。”
黄桂兰谨慎道,“人多也得小心。”
王瘸子的家在竹林左侧。
谢陈两家的人经过竹林时,王瘸子猫着腰躲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后。
天色擦黑,竹林影影绰绰。
王瘸子眼见乔星月的背影走远,他腮邦子猛地绷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里翻着阴鸷的光。
像淬了毒。
虽然刘忠强没再提取代他村医资格的事,但乔星月只要在团结大队,就对他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乔星月不除,满心恨堵在王瘸子的喉咙里,无声地发着狠。
他踩着地上的竹叶,往回走,冷不防从身后扑出两个身形高大的汉子。
一人麻利地扯过衣服盖在王麻子头上,遮了他的脸和眼,一人捂着他的嘴。
那是谢家老五谢明哲和老三谢中文。
还有放哨的大侄儿子谢致远。
见四下无人,谢致远对两个叔叔比了个手势。
不等被蒙了眼的王瘸子挣扎呼喊,拳头脚头便密集落下,专往肉厚处狠揍。
两人下手又准又狠,不至于打死人,但绝对足以给王瘸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偏僻的竹林响起闷重的击打声,以及被蒙头的王瘸子的闷哼声。
直到王瘸子瘫软在地没了力气,两人才停手,带着谢致远迅速隐入夜色。
吃痛的王瘸子全身快散架了,好半响才解开缠在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一看,竟然是他自己的粗布衫。
谁拿他的衣服把他蒙头盖脸打一通?
“他妈的,谁打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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