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空白(2/2)
管事的话音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凑近账册,反复核对上面的字迹,又揉了揉眼睛。
“掌门,这账本不对劲。”
管事将册子转了个边,推到聂予黎的面前,指着清溪谷一栏的记录。
“这上面记录着,清溪谷的大片灵田是三百多年前由您出面,动用个人功勋承包下来的。”
他的手指在记录后方点了一下。
“可是承租人,也就是清溪谷谷主的名字,竟然全空了。”
泛黄的纸页上,关于聂予黎划拨灵田的记录清晰可辨。
但在本该写着谷主名讳的位置,却什么都没有。
管事看着这片空白,语气中透着不解。
“到底是谁如此粗心大意,在登记时居然把正主的名字给漏了?”
“弟子这就去查档,看看到底是哪位师门长辈遗漏的过失。”
聂予黎目光垂落。
“……”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
“无生”,是连同天地概念一并抹除的神通。
那只穿透胸膛的手,不仅夺走了一条鲜活的性命,连同这方天地间关于其存在过的痕迹也被擦除。
聂予黎的指节攥紧。
难言的痛楚从神魂的最深处蔓延,远比挖去心肺时还要鲜明百倍。
他没有让这股剧烈的情绪冲破面部的伪装。
聂予黎闭上右眼,再度睁开时,眼中古井无波。
“嗯。”
他短促地应了一声,伸手拿起清溪谷的令牌。
“不必查了,就这样吧。”
将令牌收入袖中,聂予黎转身走出管事堂。
他踩着有些破败的青石板路,继续向后山走去。
这条路,是从前新晋弟子入宗考核必经的试炼石阶。如今大劫过后,新入门的弟子寥寥无几。
“再接我一招!”
“你也就是占了兵器的便宜,换成木剑,你连我一招都挡不住。”
前方的拐角处传来兵器交击的碰撞声。
两名穿着灰衣的外门弟子正举着尚未开锋的铁剑在山道旁打闹。
他们年纪尚小,只有练气期的修为,不知是大劫后哪一年新收录的孩童。
铁剑在他们手中挥舞得毫无章法,更多的是在消耗少年人过剩的精力。
聂予黎的脚步踏碎了地上的一根枯枝。
“咔哒。”
两名正打得难解难分的外门弟子动作猛地一僵,循声望去,手中的铁剑当啷落地。
“弟、弟子叩见掌门!”
在等级森严的青云宗,寻常外门弟子终其一生都难以见上掌门一面,更别提在打闹玩乐的怠惰时刻被抓个正着。
聂予黎在他们跟前停下脚步。
“你们入门几年了?”
跪在左侧稍大些的弟子壮着胆子,颤巍巍地回答。
“回掌门,弟子二人是十三年前入的山门。”
十三年。
距离当年那场大劫,已经过去得太久了。
新一辈的人,他们的记忆是崭新的,他们听着宗门的传说长大,构建着对世界最初的认知。
“我问你们一件事。”
聂予黎语调温和。
“你们在宗门听晨课时,或是私下翻阅典籍残卷时,可曾听闻过一个名号?”
两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
“掌门请问,弟子定当知无不言。”
“寂灭刀客。”
聂予黎吐出这四个字。
“你们,可曾知道这个名号,又知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