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13．想要逃离（2/2）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紧到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紧到他能感觉到千澜的心跳，砰砰砰，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而且……好像都是自己主动索取的那方。
是他先吻的千澜，是他先解开千澜的衣扣，是他先把手伸进千澜的衣服里。
他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会烧伤翅膀，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往那团火里撞。
千澜只是在回应他，回应他的每一个吻，每一次触碰，每一声呻吟。
千澜的回应是内敛的，克制的，却又是纵容的，像一堵沉默的墙，不管他怎么撞、怎么砸、怎么发泄，那堵墙都在那里，不动不摇，却也从不推开他。
白渊简直不敢再细想了。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全身都在发烫。
他再也不敢直视千澜了，那个躺在床上安静睡着的人，那个在黑暗中把他抱得那么紧、吻得那么深的人，那个被他咬得满身都是牙印却一声不吭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千澜，不知道天亮以后千澜醒来的时候，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身体昨天好像被妥善清洗过。他能感觉到皮肤干爽清洁，没有酒精和汗液的味道。隐约能闻到一丝熟悉的淡香——是千澜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身上沾满了千澜的味道，从头发丝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在提醒他昨天发生了什么。
白渊深吸一口气，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的腿发软，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站不稳。他扶着床沿站了几秒，等那股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酸胀感稍微退去一些，才开始在地上找自己的衣服。
他一件一件地捡起来，动作很快，像是在犯罪现场销毁证据。
他承认他怕了。
不是怕千澜，是怕自己，怕那个在黑暗中哭着叫爽的、主动吻上千澜的、用牙齿咬住千澜肩膀的自己。
他不敢承担责任吗？也许是。他无法接受自己与千澜的所作所为吗？可能吧。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同性恋，还对千澜抱有着那样的幻想——是“不敢相信”，不是“不能接受”。
这两个词之间的差别，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和千澜的关系，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白渊穿好衣服，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千澜还在睡，姿势几乎没变，脸埋在枕头里，黑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套上，像一幅水墨画。
他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那个深深的牙印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清晰。
白渊移开目光，开门出去。
他跑回自己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亿梓。推开客房的门，那孩子蜷在床上，被子踢到了脚边，一只脚露在外面，睡姿四仰八叉的。
陈亿梓在自己房间里乖乖睡觉，好像并没有发现他昨天没回家。白渊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陈亿梓的肩膀。
“亿梓，快醒醒。”
陈亿梓没有反应，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白渊又摇了摇他，力道加重了一些。
“亿梓，快起床！”
陈亿梓这才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眉头皱成一团，表情写满了“你为什么要吵我睡觉”的怨气。
他看着白渊，声音沙哑又不耐烦。
“干嘛啊……”
白渊见他醒了，转身去打开衣柜，把他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整整齐齐地塞进那只蓝色的卡通行李箱里。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哥哥最近不是休假吗。”
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想着你来宁城还没出去玩过，这几天带你出去玩玩。”
陈亿梓一听，瞬间困意全无。
他猛地坐起身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白渊忙碌的背影。
“真的吗！”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要去哪里玩？和千澜哥哥一起吗？我现在去叫他！”
话罢，他作势就要掀开被子下床，拖鞋还没穿好，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地板上。
白渊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了他的后领，把陈亿梓整个人拽了回来。
陈亿梓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背撞上床垫，弹了两下。
他疑惑不解地转头看向白渊，看见白渊额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发白，表情僵硬得不像是在笑。
“呃……这次就不叫他了。”
白渊干瘪地找着借口，声音虚得像隔了一层棉被，“就我们两个。”
陈亿梓露出一个“你认真的吗”的震惊表情。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下巴差点掉到胸口。
他看着白渊，又看了看白渊手里的行李箱，又看了看白渊，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表哥。
白渊转头不再看他，低头继续收拾着衣服。
他把T恤叠成规整的长方形，把短裤卷成紧实的卷，把袜子塞进鞋子里，每一个动作都像一个程序被精确设定好的机器人。
陈亿梓意识到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他在白渊身边绕来绕去，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一会儿从左边凑上来，一会儿从右边探出头，嘴巴一刻不停。
“为什么呀？要是不带着千澜哥哥，难道你要给我做饭吗？”
白渊将衣服整齐地叠放好，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拉到头的时候发出“嘶”的一声。
他用那种惯常的、百试百灵的借口搪塞道：“千澜哥哥的腿不方便。”
陈亿梓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往一边撇着，气哼哼地说：“你少骗人。千澜哥哥的腿明显就好很多了，现在还能自己下楼倒垃圾买菜了，而且完全不用拐杖哦！”
白渊已读不回。他站起身，把行李箱从床上拎下来，轮子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他检查了一遍房间，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确认无误后，他转身往门口走。
陈亿梓安静了一会儿，安静得不正常。白渊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揪住了他的衣袖。
他低头，看见陈亿梓仰着脸看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调皮和淘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几乎不像孩子的严肃。
“你是不是和千澜哥哥吵架了？”
白渊愣了一下。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蹲下来，和陈亿梓平视，声音放平了，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和千澜不过只是认识一个月多一点的朋友，并没有熟悉到可以一起出去玩的程度。”
陈亿梓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骗人”。
那两个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白渊听见了。
陈亿梓没有再闹了，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跟在白渊身后出了门。
驾车离开小区时，天光大亮。
太阳已经从东边完全升起来了，橙红色的光芒铺满了半边天空，街上的人变得多了起来，早餐店门口排着队，公交站台上有人在低头刷手机，人行道上有牵着小孩的老人和骑着自行车的学生。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每一个普通的清晨。
白渊迎着刺眼的日光，把车开出了地库。
阳光从挡风玻璃直射进来，照得他睁不开眼，他伸手扳下遮阳板，可光线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像一锅被搅浑了的汤，各种念头在里面翻滚、碰撞、沉下去又浮上来。
千澜，牙印，吻痕，光裸的背，黑暗中的喘息，那些零碎的、灼热的、让他不敢回想的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是该约王医生看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