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第四次(1/2)
暮色浸染玉京,太池殿内早已灯火通明,鎏金灯盏悬于殿宇梁柱,烛火摇曳映得四壁锦绣流光,殿中丝竹声婉转悠扬,宫娥身着轻薄舞衣,踩着节拍翩跹起舞,裙摆翻飞间尽是奢靡柔媚之态,一派歌舞升平、君臣尽欢的盛景。
此番为青州平乱将士设下的庆功宴,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觥筹交错,笑语声声,人人都沉醉在这盛世安稳的氛围之中。唯独御座上的李华,眉眼间始终透着几分疏离,对殿中靡靡乐舞毫无兴致,这般粉饰太平的声色欢愉,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远不如朝堂权谋、边关战事来得真切。他抬手轻抵杯沿,目光越过殿中舞姬,落在下首端坐的王昺身上,随即示意内侍添酒,主动开口与这位边关老将攀谈起来。
二人从青州乱后的民生安抚、军务布防,聊到北镇武川的边防部署、粮草调配,言语间皆是军国大事,倒也投机。酒过三巡,话题不经意间绕到青州献城一事上,自然而然便提及了那个临阵倒戈、开城迎王师入城的内监陈增。
王昺闻言,端着酒盏的指尖微顿,面色平淡地将陈增在青州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娓娓道来:此人本是衡王身边近侍,惯会阿谀奉承、左右逢源,眼见衡王兵败大势已去,便暗中勾结东厂,卖主求荣献了青州城,入城后又借着平乱之名,大肆搜刮衡王府财物,欺压府中眷奴,中饱私囊,行径卑劣不堪,种种劣迹桩桩件件,皆是令人不齿。
李华静静听着,原本平淡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宇间凝起一丝厌弃。他本就知晓陈增是趋炎附势之徒,却没料到此人如此卑劣龌龊,心中顿时生出浓浓的厌恶,原本打算明日再传召此人的念头,也瞬间淡了。可转念一想,陈增终究有献城之功,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青州城,免去了两军血战的生灵涂炭,于朝堂战局而言,也算有几分功劳,若是直接责罚,反倒寒了其他有心归降之人的心。思及此,李华便打消了深究的念头,只打算今日随意赏些金银绸缎,将此人打发了事,往后也不再重用。
当即,李华便示意身边内侍,传驿馆候旨的陈增入殿觐见。
而此时的驿馆之中,陈增早已坐立难安。自随王师入京,他便一直待在驿馆内等候圣谕,满心盼着能凭借献城之功,换得圣上重赏,谋个京城的肥差,从此飞黄腾达。可从清晨等到日暮,庆功宴都已开席,却迟迟不见宫中传旨的内侍前来,他心中越发焦躁,坐不住地在屋内来回踱步,手心不断冒汗,生怕自己这献城之功被人抛之脑后,更怕圣上追究他先前依附逆王的罪责。
此前他掳走沈氏时,沈氏性子刚烈,几番寻死觅活,让他无从下手。可怪的是,今日他派人去传沈氏时,沈氏竟一改往日倔强,出奇的温顺听话,没有半分反抗,反倒主动应下了献舞之事。急着邀功的陈增,此刻满心都是攀附圣上的念头,压根没心思深究沈氏态度骤变的缘由,只当是她终于认清现实,甘愿顺从。他立刻命人找来华贵的舞裙,催促沈氏换上,又细细叮嘱她献舞时的规矩,只盼着她能在圣上面前一支舞惊艳四座,自己也好借此博得圣宠。
不多时,传旨内侍抵达驿馆,宣陈增即刻入太池殿觐见。陈增大喜过望,连忙带着精心装扮好的沈氏,跟着内侍匆匆赶往皇宫,一路脚步匆匆,难掩眼底的急切与得意。
太池殿内,丝竹声稍歇,陈增快步走入殿中,当即跪地叩拜,行三跪九叩之礼,语气谄媚至极:“奴婢陈增,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华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看着他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厌弃更甚,却也没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平身吧,青州献城,你也算有功,朕赏你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往后,你就去守皇陵吧。”
这般轻飘飘的赏赐,与陈增心中期盼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当即慌了神,知道若是就此退下,日后再无接近圣上的机会,连忙再次跪地,高声道:“圣上隆恩,奴婢感激不尽!奴婢还有一件稀世宝贝,要献给圣上,定能让圣上欢心!”
李华眉梢微挑,心中已然猜到他所谓的宝贝是什么,却也懒得戳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淡淡示意:“呈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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