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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手比身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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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舜依那般放荡,豢养面首,难道你们的‘现世真佛’就不能重新换一个‘佛母’么?”

你询问着,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和。

玄牝仙子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冰冷的钢针刺穿,连那细微的颤抖都瞬间停滞了。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如毒蛇吐信,直指核心。

倘若“佛母”之位可以如世俗王朝更替后妃般随意废立,那么鲍意迁苦心孤诣、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行刺宫闱、劫夺皇嗣的举动,就显得荒谬而无谓,背后定然隐藏着更复杂、更致命的隐秘。

你需要的,正是玄牝仙子这个曾经的“佛母”之位竞争者,潘舜依昔日的“闺中密友”,来为你揭开这层面纱,印证你心中那逐渐成型的猜想。

果然,听到这个直击要害的问题,玄牝仙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是否又是一个陷阱。她就像一个在滚烫烙铁与寒冰地狱之间被反复炙烤、早已崩溃的囚徒,终于抓住了唯一可能换取一线生机的坦白机会,语速急促得癫狂,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回……回大人的话!”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却又因急于表功而显得有些尖利:

“不是不能换,而是换不了,也……也来不及了!”

她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干涩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咕噜”声,眼中闪过深入骨髓的敬畏,仿佛那个名词本身便具有恐怖的力量。

“选取‘宝相’,也就是真正的‘佛母’继承人,从来……从来都不是由‘现世真佛’本人决定的!”

“哦?”

你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倾听的姿态,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给了玄牝仙子莫大的鼓励,或者说,是迫使她必须继续下去的压力。

“是……是‘大日如来金身’!”

她几乎是喊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又像是怕触怒冥冥中的存在般,畏惧地缩了缩脖子,但话语却更加流畅,仿佛一旦开了口,就再也无法停止:

“那是……那是‘大乘太古门’历代‘现世真佛’的功力、记忆,还有……还有意志凝聚而成的元神!它……它有自己的意志!它会自己选择!”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这幽暗潮湿的溶洞中,玄牝仙子用带着颤音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向你描绘了那诡异绝伦、神圣与淫邪交织的“宝相”选拔仪式。

原来,每一代被初步筛选出的“佛母”备选者,在进入最终环节前,甚至根本没有资格亲眼见到“现世真佛”的真容。

事实上,直到今日此刻,从你口中听到那个名字之前,玄牝仙子也和其他绝大多数教中高层一样,始终以为“现世真佛”只是至高无上、无形无相的“佛”之化身,从未想过,那位端坐云端的“真佛”,俗世身份竟会是归昌县学中那个古板严肃、满口仁义道德的教谕鲍意迁。

到了最终选拔之日,所有被认定资质合格的备选女子,都会被秘密带入总坛圣地栖凤塬深处,一个名为“弥陀池”的神秘所在。

那是一个终年氤氲着奇异暖香、池水呈现出淡淡金色的温泉池。她们被要求褪尽所有衣物,如同初生婴儿般,浸泡在那据说能洗涤凡尘、显露“佛性”的池水之中。而当代的“现世真佛”,则会端坐在一墙之隔、刻满古老经文的密室内,以秘法催动自身苦修凝聚的“大日如来金身”元神,将其投影,穿过特制的阵法,注入那弥漫着女子体香的“弥陀池”内。

那并非简单的气息探查,而是一尊拥有模糊自我意识、凝聚了历代“真佛”部分执念与审美的金色元神虚影,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众多年轻美丽的赤裸“鼎炉”之间缓缓游弋、审视、触碰。

它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却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威严与古老气息。最终,它会选择一个气息、资质、乃至冥冥中某种特质最为契合的躯体,将一缕精纯的本源气息融入其体内。

而被选中的那名女子,便会立刻被授予“宝相”尊号,成为下一任“佛母”的唯一候选人,从此地位超然,凌驾于绝大多数教众之上。

“那潘舜依被选中之后呢?”

你适时追问,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玄牝仙子的叙述不由自主地沿着你引导的方向深入。

“被选中之后……‘宝相’就要开始修行一门……一门名为“阿弥陀化女身经”的奇特功法!”

玄牝仙子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浓烈的嫉妒、不甘,以及一丝后怕。

“奴家……奴家当年,就是因为先天体质与这门功法有细微冲突,运转时经脉时常滞涩刺痛,才……才最终落选的……”

她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遗憾,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以示自己并非全无价值:

“好在奴家与潘舜依那个……那个女人,在栖凤塬总坛时关系还算亲近,她是个极会钻营、拉拢人心的,不少同期备选的姐妹,后来都成了她的心腹亲信……”

她不敢过多回忆过往,连忙回到正题,向你揭示这门“阿弥陀化女身经”的真相。

原来,这门功法堪称霸道诡异至极,它本身几乎不产生任何用于攻伐或护体的真气内力,其唯一、也是最核心的作用,便是从根本上改造修行者的肉身,将其锤炼、拓展、重塑成为一个能够完美兼容、并安全承载那浩如烟海、磅礴暴烈的历代“真佛”功力的特殊“容器”。

它能使修行者的经脉变得坚韧宽阔如大江大河,窍穴莹润通达如星辰,骨骼致密,血肉纯净,大幅延缓衰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永葆青春容颜。然而,修行者本人,却无法从这功法中获得多少可供自己驱使的力量。她们如同被精心雕琢的玉瓶,华美绝伦,坚固异常,却注定要用来盛装他人酿造的、危险而强大的“美酒”。

“这才是‘大乘太古门’传承千载,却鲜闻有‘佛母’篡位成功的根本缘由!”

玄牝仙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秘密后的复杂情绪,不知是嘲讽,还是悲哀:

“‘佛母’……看似尊崇无限,享尽荣华,不老不死,实则……实则不过是个华丽些的‘功力中转之器’,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金色囚笼罢了!”

“修炼这门功法,需要多久?”你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直接切入核心。

时间,往往是所有阴谋与困局中最无情、也最致命的要素。

玄牝仙子不敢怠慢,仔细回想,肯定地回答道:

“至少……至少需要五到十年不间断的苦修,才能勉强算是‘小成’,身体方可初步承受‘现世真佛’的传功灌顶,而不至于立刻爆体而亡!潘舜依那个……那个女人,天资悟性确实在奴家之上,她也用了足足七年时间,日夜不辍,才被总坛几位明王和‘真佛’共同确认为真正的‘佛母’,获封‘赤珠’尊号!”

因为曾经是潘舜依的“闺蜜”兼早期心腹,玄牝仙子在潘舜依获选“宝相”后,也曾断断续续从她那里听到过一些核心秘辛。此刻为了活命,她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潘舜依曾私下告诉过奴家,她当年在‘弥陀池’中被‘大日如来金身’选中时,感觉那融入体内的元神气息……炽热、磅礴,带着一种……一种属于中年男子的沉稳意味。她猜测,当时的那位‘现世真佛’,心性年纪约莫在四十许间。大人,您想,从她被选中至今,已有十数年光景,如今的‘现世真佛’,纵使有神功护体,驻颜有术,其真实年岁,恐怕……恐怕也已近花甲,甚至更长了!”

五六十岁。

这个数字如同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你脑海中所有散乱的信息,将它们串联成一条清晰无比的线索。你心中霎时一片雪亮,所有疑惑豁然贯通。

一个年近花甲、甚至可能更老的“现世真佛”,面对着一个已被“金身”选定、修炼“阿弥陀化女身经”大成、正当盛年、且野心勃勃、不断培植自身势力的“佛母”潘舜依。他敢将毕生苦修、乃至历代积累的浩瀚功力,灌入这个已然尾大不掉、甚至可能反噬其身的“容器”之中吗?

他不敢。

那么,舍弃潘舜依,另起炉灶呢?

立刻重启“弥陀池”,从天下间再寻一个能让那挑剔的“大日如来金身”满意的“宝相”,然后让她从头开始,修炼那至少需要五到十年方能“小成”的“阿弥陀化女身经”……这前前后后,即便一切顺利,也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光阴!

到那时,鲍意迁这位“现世真佛”,恐怕早已气血衰败,行将就木!

即便侥幸活着,也绝对无力压制一个完全同样需要时间成长、陌生而全新的“佛母”,更别提压制羽翼已丰的潘舜依了。

所以,他等不起了。常规的传承之路已被潘舜依堵死,他必须行险,必须寻找一条捷径——一个不需要漫长培养期,天生就拥有顶级命格、绝佳根骨,能够直接、安全地承受并融合那千年功力的“完美容器”。

而你和女帝的血脉,那位甫一出生便牵动天下气运、承载无上期许的皇子,便成了他眼中唯一、也是最后的希望。一个天生的“佛子”,可以跳过“佛母”这个可能反噬的中间环节,直接成为他功力的承载体,甚至是他延续生命、维持权柄的“新躯壳”!

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皇宫夜袭、目标明确指向皇子、“圣莲佛子”与四大明王的倾巢而出、鲍意迁那隐藏在县学教谕身份下的焦虑——都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完整而疯狂的图景。

玄牝仙子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她像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抓住浮木的溺水者,将自己脑海中所有与“大乘太古门”相关的记忆,无论巨细,无论是否紧要,都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只求能增加这根“浮木”的可靠性。

她很清楚,这些看似零散、边边角角的情报,是她,以及她身后那二百多名弟子,眼下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活命本钱。

“大人……还有,还有潘舜依那个……那个女人,她……她有自己的部曲私兵!”

玄牝仙子声音因说得太快而有些嘶哑,却因急于表功而显得异样亢奋:

“‘大乘太古门’的教义……大人您想必也知道一些,历来喜好以‘杀人解脱’‘送归西天极乐’为名,行聚众造反、劫掠地方之实。所以宗门高层,尤其是‘佛母’、‘明王’这等核心人物,为防不测,也为了镇压地方、扩张势力,都会被允许拥有自己的私兵部曲。”

她喘了口气,眼中闪过浓烈的嫉妒与怨毒,这情绪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

“一旦‘宝相’被正式册立为‘佛母’,获赐尊号,宗门便会从最虔诚、根基最深的信徒家族中,划拨出一部分人口,整族整户地归入其名下,作为她的专属信徒。这些家族,每一户都必须出至少一两名精壮男丁,编入‘佛母’的私兵部曲。她可以带着这些人和他们的家眷,到宗门势力薄弱的州县去开坛布道,建立完全听命于她个人的分坛势力。这既是对‘佛母’的一种笼络和赏赐,让她拥有自保和扩张的资本,何尝……何尝不是总坛的一种制衡之术?既借其手扩张势力,又使其有所牵绊,难以彻底脱离掌控。”

“可潘舜依那个贱人……”玄牝仙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积怨已深,“从她获得‘赤珠’佛母尊号,至今已有十来年了!她早就不是当年在栖凤塬总坛时,那个只知道在备选姐妹中争宠斗艳、靠着姿色和手腕笼络人心的丫头了!”

“奴家……奴家能从一个晋中偏僻小镇——安牛川里,一个伪装成道堂的小小分坛,调任到这太北山玄女观,掌管教中联姻嫁娶、钱财往来此等肥缺,也是托了她早年得势时的提携。奴家虽然后来与她疏远,但也隐约知道,她这些年在关中一带,势力扩张得极快!暗地里不知吞并了多少小教派,拉拢了多少地方豪强,其部曲私兵,恐怕早已不止明面上那点人数了!”

她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中充满了某种近乎幸灾乐祸的急切,仿佛要借你的手去报复那个曾压她一头的女人:“大人请想,如果再让潘舜依这样安安稳稳地发展下去,再过十年,不,或许只要五年!就算……就算‘现世真佛’鲍意迁真的侥幸,找到了能替代她的新‘宝相’,恐怕……恐怕到时候,整个‘大乘太古门’都要陷入惨烈内战!”

“以潘舜依那贱人的性子,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岂会甘心将手中权柄、部曲、地盘拱手让人?她定会拼死反抗!到那时,只怕传承千年的宗门基业,都要毁于一旦!”

听完玄牝仙子这最后一番、堪称画龙点睛的情报,你心中最后一丝疑云也彻底散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这早已不是简单的“佛母”不守清规、淫乱放荡的问题,也不是单纯的传承危机。这已然演变成了“大乘太古门”内部,以“现世真佛”鲍意迁为首的旧有核心,与以“赤珠佛母”潘舜依为代表的新兴地方少壮派之间,关于宗门未来主导权的根本性冲突。

潘舜依羽翼渐丰,已成尾大不掉之势;鲍意迁垂垂老矣,传承之路却被堵死,投鼠忌器。这盘棋,看似鲍意迁在奋力搏杀,实则早已走入死局,他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困兽犹斗。

你缓缓从那张冰凉宽大的石椅上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踱步到依旧匍匐于地、因为极度紧张和寒冷而微微发抖的玄牝仙子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如同云端的神只在审视脚下一只卑微的蝼蚁,或是一件刚刚被擦拭干净、展现出其全部价值的器物。

然后,你用带着最终宣判般不容置疑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你的情报,很有价值。”

仅仅这八个字,就让玄牝仙子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几乎要软瘫在地,只能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力强撑着跪姿,抬起头,用混合着无尽希冀与恐惧的目光,死死盯着你的嘴唇,等待那决定她和玄女观上下二百余口命运的下文。

你并没有让她等待太久,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本公子,说话算话。你和你的弟子们,都可以活。”

“活……?”

玄牝仙子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仿佛无法理解其含义。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两行浑浊的泪水,混杂着脸上的污迹,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在她沾满灰尘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活下去?她们这些知道了“大乘太古门”如此多核心机密、已然算是彻底背叛宗门的叛徒,竟然……真的可以活下去?

不是被灭口,不是被废去武功卖入勾栏,不是被当成练功的“鼎炉”榨干至死?仅仅是……“活”?

就在玄牝仙子沉浸于你的“活命”承诺时,一阵清脆悦耳的环佩叮当之声,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既像是清冷檀香、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类似乳香的甜腻气息的幽香,从溶洞入口的甬道外,由远及近地幽幽飘了过来。

这香气很特别,不浓烈,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冲淡了溶洞内原本弥漫的血腥、汗味与淫靡气息,带来一种奇异的、洁净空灵的感觉。它仿佛能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你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起了头。

就连一直蜷缩在床边、小口吃着糕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英怜,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香气和环佩声惊动。小巧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然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茫然,也怯生生地望向了溶洞入口的方向。

只见月霄亲自领着一个身影,一步一步,缓缓地从昏暗的甬道中走了出来,步入夜明珠光晕笼罩的范围。

月霄走在前面,她显然也经过了快速的梳洗,换上了一身相对得体的素色道袍,但脸上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以及一种竭力维持的、卑微讨好的笑容。她那丰腴熟透、行走间依旧难掩风情的身体,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刻意与不协调。

她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微微躬着腰,像一个最卑微的侍女,引领着一件即将被献给神明的珍贵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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