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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自述身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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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样抱着颜醴泉,步履沉稳,穿过了晋阳城那巍峨高耸、人来人往的西门。

守门的兵丁早已得了知府衙门的暗中嘱咐,见到你抱着个女子出来,虽然眼中掠过惊异,却无人敢上前盘问半句,反而纷纷低头垂目,让开道路。

城外,冬日空旷,官道笔直地通向天际,两侧是收割后裸露的田野与远处连绵的山峦轮廓。空气清冷而干燥,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带来些许暖意。直到走出了很远,晋阳城那青灰色的城墙彻底变成了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影子,周围行人车马也变得稀稀落落,你才将怀中那个早已羞得将脸深深埋在你胸口、仿佛要化作一只鸵鸟的颜醴泉,轻轻地放了下来。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土地的瞬间,颜醴泉腿脚还有些发软,脸颊上的红晕久久未退,如同涂抹了最上等的胭脂。

她站稳后,第一反应便是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你一眼,那眼神似羞似怒,又含着化不开的甜,握起小拳头在你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杨仪哥!你……你真是的!羞死人了!大街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你哈哈大笑,顺势捉住她那只捶过来的小手,攥在掌心,十指自然地交缠紧扣,然后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唇边,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笑道:“我的女人,我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谁爱看谁看去。”

这简单、霸道、却又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占有意味的话语,如同一勺最醇厚的蜜糖,直接浇灌进颜醴泉的心田,让她心中最后那点残余的羞窘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甜意与满足。她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任由你牵着手,心中一片暖融安宁。

你们没有雇佣马车,也没有购买马匹代步,就如同最寻常不过的旅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在通往西河府的宽阔官道上。冬日的官道少了春夏的绿意与喧嚣,多了一份空旷与苍凉,却也别有一番开阔疏朗的意境。

从晋阳到西河府,若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大约需要七八日的路程。

但你们却仿佛将时间彻底遗忘,走得不急不缓,悠游从容。每日天色大亮方才动身,日头偏西便寻地方歇脚,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将这十三年来本应并肩同行的时光,在这绵长的官道与沿途的山水风物之间,一寸一寸地、悠闲地重新丈量、弥补回来。

白日里,你们且行且游,看遍了晋中大地冬日的别样景致。你指给她看远处山峦在冬日晴空下清晰硬朗的轮廓,看道旁村庄升起的袅袅炊烟,看结冰的溪流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

你给她讲述你在外游历、筹建新生居时的种种见闻——那如同钢铁巨兽般轰鸣运转、喷吐着蒸汽与浓烟的工厂;那在铁轨上呼啸奔驰、日行千里不知疲倦的蒸汽机车;那在安东府、在新生居体系下,人人皆需劳作、按贡献获取报酬、看似严苛却充满了蓬勃生机与希望的崭新世界……你的描述,为她缓缓推开了一扇通往全然不同天地、广阔而明亮的大门,让她对那个你一手缔造、也即将成为你们共同未来的地方,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向往。

夜晚,你们或投宿于沿途乡镇那些干净朴素的客栈,要一间上房,共享简单的晚餐与一盆烫脚的热水;或干脆在避开官道的山林向阳处,寻一处干燥背风的山洞或崖壁,捡来枯枝,升起一堆噼啪作响的篝火。跳跃的火光驱散黑暗与寒意,也映照着彼此眼中温暖的影子。

在火焰的温暖与木材燃烧的清香中,你们相拥而眠,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用最原始、也最炙热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彼此真实的存在,弥补着那漫长分离中错失的亲密。你的每一次怜爱,都细致而绵长,仿佛要将这十三年的思念、愧疚与未曾给予的温柔,尽数补偿给她,抚平她过往岁月中所有的伤痕与孤寂;而她的每一次承欢,都全然的接纳与奉献,仿佛在用自己全部的身心,回应着你的深情,也试图抚慰你那深藏不露、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因肩负重任而积累的疲惫与沧桑。

这归乡的路,走得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在实处,踏在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之间。

在这你侬我侬、交织着对过往的追忆与对未来的私语中,七八日的旅程光阴,于不觉间便从相扣的指缝、并肩的步履与篝火跃动的光影里悄然而逝,快得如同一场温暖而绵长的旧梦。

这天傍晚,当日轮西沉,将天边层层堆积、仿佛浸透了金汁与火炭的云霭点燃,渲染出无边无际、辉煌又苍凉的橘红与金紫时,一座被蜿蜒河水与起伏山峦温柔环抱的青灰色府城轮廓,终于在官道尽头的地平线上,清晰地显露出来。

城墙的垛口、城楼的飞檐,在漫天霞光的映衬下,勾勒出沉稳而古朴的剪影。

“杨仪哥,前面……那就是西河府吗?”

颜醴泉停下脚步,手搭凉棚,眯着眼望向远方那座在暮色中仿佛镀着一层暖光的城池,她未曾出过远门,眼中自然而然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以及对这片孕育了你、她却全然陌生的土地,一种天然的亲近与探寻。

“嗯。”

你点了点头,目光同样投注在那座既熟悉入骨、又因漫长岁月与自身剧变而显得有几分疏离的城池轮廓上,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帷幕。

“那就是西河府,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不过,我的家,不在府城之内,而是在它下辖一个叫做太康的小镇上,离府城还有半日脚程。”

你牵着她,并未因目的地临近而加快步伐,反而更缓了些,仿佛要让脚步与心绪,都更好地适应这片久违的土地。

尘封了十三载、被刻意深埋的记忆,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拂去了表面的尘埃与蛛网,露出其下鲜活乃至刺痛的内里,然后,在你的脑海中,也在你低缓的言语间,如同一轴泛黄却笔触清晰的画卷,被一帧一帧,徐徐展开。

“西河府这片地方,”你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沉淀了时光的温和与怀念,“论起土地的肥沃、商贸的繁盛,自然比不上晋阳、平城那样的大府。但在这大周北地,尤其是与黄河对岸、十年九旱、地瘠民贫的北地府比起来,却也算得上是一方难得的、能让百姓勉强安居的‘好地方’了。”

你指着远处那在暮色中呈现出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影:

“它北倚太北山脉的余脉,东接恒岳山南麓的丘陵,算是在两山夹峙之中,却又得了地势的便宜。境内有两条大河穿行而过,一条叫西川,一条叫岚水,都是从太北山深处发源的活水。所以,这里的田地,灌溉还算便利,比起那些完全靠天吃饭的地方,百姓的日子,总要稍微好过那么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罢了。”

你一边走,一边向她讲述着这片土地最朴素的风貌,声音平静,却像在触摸记忆里每一道熟悉的纹理。

“我娘,姓张,街坊邻里都叫她张氏。”

你的语气微微低沉下来,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她是个……命很苦的女人。听镇上老人说,她嫁给我爹头一年,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没出月子就夭折了。我爹,也就是我原来的养父,杨九仁,是个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汉子,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那之后好几年,她都没能再怀上。”

“后来,因为一个早已出了五服、几乎断了联系的远房表亲牵线,说她奶水好,人又干净利落,荐她去了江南,具体是京口那边,给一户姓姜的大户人家当奶娘,报酬颇为丰厚。我养父起初不愿她走那么远,但家里实在清苦,她自己也像是想离开这个伤心地,便还是去了。”

“那户姓姜的人家——”

你的声音更轻了些,颜醴泉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她知道,接下来的故事,恐怕要触及你身世中最隐秘、也最沉重的部分了。

“并非普通的富商乡绅。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江南一个势力盘根错节、行事诡秘异常的地下帮会——‘金陵会’的核心家族。而且,与前朝裂土封王、在江南盘踞多年的瑞王府,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听到“金陵会”与“瑞王府”这两个名号,颜醴泉的心猛地一沉。即便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组织,也隐约感觉出这两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庞然大物与血雨腥风。她下意识地将你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将力量传递过去。

“在那里,她认识了我的生母。”

你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话本故事。

“我只知道她姓姜,是我娘伺候的那位姜家夫人,或者……是身份更特殊的女眷?娘从未说清,或许她自己也不完全明白。我只从她偶尔零碎的话语里拼凑出,我的生母当时似乎‘身染重疾’,处境也极为艰难甚至危险。就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避开所有人,找到了我娘,将尚在襁褓中的我,连同她身上所能搜罗出的所有金银细软、几件贴身首饰,一股脑塞进我娘怀里。”

你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混乱而绝望的雨夜。

“她跪下来,哭着求我娘,求她看在同为女人的份上,带我走,立刻走,逃得越远越好,逃回北方,逃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永远不要再回江南,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的身世,就当我……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

颜醴泉的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眼眶微微发热。她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幅惨烈而无助的画面。

“于是,”你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娘,这个刚刚失去自己骨肉、心地善良又没什么主见的妇人,或许是被我生母的绝望打动,或许也是想逃离那个让她感到窒息不安的大宅门,她真的就那么做了。”

“她冒着杀身之祸的危险,偷偷带着我和那些财物,开始了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逃亡。一路担惊受怕,风餐露宿,躲避着可能存在的追查与盘问,吃尽了苦头,最终,才回到了这相对安稳、她也更熟悉的西河府太康镇。”

“我爹,杨九仁,和我娘一样,都是这世上最普通、也最老实本分、心地善良的人。他们用我娘带回来的那些金银,在镇上买了块地,盖起了一座在当地看来还算体面的两进宅院,又盘下了一个临街的铺面,开了间杂货铺,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日子,就这么安稳了下来。”

你的嘴角,似乎因为回忆起那平淡的温暖,而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随即又抿直了。

“他们再也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打击,或许是天意如此。但他们把我,当成了亲生儿子,甚至比亲生儿子还要宝贝。”

“他们也从来没有瞒过我关于我身世的一星半点。从我懂事起,我娘就断断续续地告诉我,我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孩子,我的生身母亲是个很美很温柔的女人,但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把我送给了他们夫妻抚养”

“爹娘甚至把当年藏钱的那个粗陶瓦罐埋在哪棵老槐树下的具体位置,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生怕……生怕哪天他们突然不在了,留下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活不下去……”

说到此处,你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十几年的风霜雨雪、生死搏杀,早已将你的心锤炼得坚如铁石,但提及那对平凡夫妇毫无保留的深爱,依旧有根细微的刺,轻轻扎在最柔软的地方。

颜醴泉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将你的手捧起,紧紧地贴在自己温热濡湿的脸颊上,用肌肤的温度与泪水的湿润,传递着最直接、也最无言的抚慰。她从未想过,在你那强大到近乎非人的表象之下,竟也藏着如此沉重而温情的过往。

你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冬日傍晚的清冷,仿佛也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段记忆完整地讲述出来。

“我读书的天赋,大概还算不错……”

“十一岁那年,便被镇上的人称为‘神童’,过了县试。被推荐进了县学。十三岁,便去府城院试考中了秀才。放榜那天,整个太康镇都轰动了,街坊邻里都来道贺。我爹娘,那真是……高兴得好几天都合不拢嘴,走路都带着风。他们觉得,我终于要出息了,将来一定能中举人,中进士,做大官,光耀门楣,让他们扬眉吐气,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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