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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还有大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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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在你的神念感知中,颜醴泉和李月华,也从那僻静的禅院里出来了。

两人神色如常,李月华脸上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忧郁与淡淡失望,颜醴泉则在一旁温言劝慰着什么。

她们按照原定计划,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又在寺里“随意”逛了逛,去了罗汉堂,在几尊佛像前都装模作样地上了香,捐了些散碎银子,仿佛真是来诚心礼佛、顺带“寻人”的大家女眷。这个过程,自然也落在了不少暗中窥视的眼中。

最后,她们似乎“寻人未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在几名家丁的护卫下,登上马车,缓缓驶离了陌尘寺。

她们的离去,让你这个被她们“厌恶”、“当众呵斥”过的“纨绔”,继续独自赖在寺庙里的行为,显得更加合情合理,甚至带上了点“赌气”、“没脸立刻跟出去”的味道。一个被下了面子的纨绔,在寺庙里多待会儿,散散心,或者纯粹就是无聊打发时间,太正常不过了。

“唉,没劲,真没劲!”

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动作夸张,声音里充满了百无聊赖,对着那个一直小心翼翼伺候在旁、生怕你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的管事僧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吃也吃不好,喝也喝不爽!逛来逛去就这些泥菩萨,看得爷眼晕!这破地方,真是待得人气闷!”

你抱怨着,然后用一种施舍般的口气道:“算了,爷逛累了。去,给爷找间最清净、最上等的禅房,爷要睡个午觉!睡醒了,看心情再说!要是睡不好,仔细你的皮!”

管事僧人一听,简直如蒙大赦,恨不得立刻把你这尊瘟神请去客房关起来,免得你再在斋堂或其他地方大呼小叫,影响其他香客,败坏寺庙清誉。

他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是是是,公子您这边请,这边请!小寺有专门招待贵客的上房,清净雅致,保管您睡得舒服!”

他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引路,点头哈腰,将你带到了前院东侧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这里有一排专门用来招待有身份香客的禅房,确实比普通客舍清静许多。推开其中一间的房门,里面陈设虽不奢华,但也算雅致干净,床榻桌椅俱全,窗明几净,窗外还有几竿修竹。

“公子,您看这间可还满意?”管事僧人赔着笑脸。

你大摇大摆走进去,四下扫了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凑合吧。行了,你出去吧,爷要休息了,没事别来烦我!”

说着,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是是是,公子您好好休息,有事尽管吩咐。”管事僧人如释重负,连忙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你脸上那副纨绔不耐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一片深海般的平静。你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直接和衣躺在了铺着干净粗布床单的禅榻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因“无聊”和“不满”而很快进入了梦乡。

然而,你的神念,却如同最警觉的猎鹰,瞬间脱离了肉身的束缚,穿透了禅房的墙壁、院落、层层叠叠的殿宇与树木,再次死死地锁定着后山那座澄心和尚所在的独立禅院。

时间,在枯寂的等待中,一点一滴地流逝。窗外的日头缓缓西斜,从窗棂投入的光斑在室内地面上缓慢移动,直到夜色吞没了最后一抹霞光。

你就一直这么躺在禅房的床榻上,看似呼吸绵长均匀,如同真的沉睡。实则,你的神念始终牢牢锁定着后山那座隐秘禅院。

入夜时分,暮鼓声响起,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在你神念的感知中,那间始终紧闭的正房房门,终于被从里面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澄心和尚这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闪身而出。

他褪去了那身标志性的灰色僧袍,换上了一套最寻常不过的粗布短褐,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颜色,毫不起眼;头上戴了一顶宽檐破旧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略显冷硬的下颌;脚上穿的也不是僧鞋,而是一双沾着泥点的普通布鞋;腰间用麻绳系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做完农活、或是要赶早进城做短工的普通乡民,与之前那个眼神锐利、气质精干的僧人判若两人。

若非你的神念始终锁定着他,单凭肉眼,即便在近处擦肩而过,也极难将他与陌尘寺的僧人联系起来。

他站在独立的院落中,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侧耳凝神,仔细倾听。竹林风声,远处隐约的钟声,更远处精舍中留宿香客的喧哗,甚至虫鸣……一切声音都在他耳中过滤、分析。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足有盏茶功夫,直到确认周围除了自然声响,绝无任何不该存在的呼吸、心跳、或是窥视的目光,这才微微动了动。

他走到禅院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再次聆听门外的动静。片刻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极为轻柔地拨开门闩,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木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他如同泥鳅般滑了出去,随即反手将门轻轻带上,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吹竹叶声掩盖的“吱呀”声。

出了禅院,澄心和尚并未沿着来时的竹林小径返回前寺,而是身形一转,如同鬼魅般融入了禅院侧面更为茂密、几乎无人踏足的竹林深处。

澄心的步伐很奇特,并非寻常的轻功提纵,更像是一种结合了特殊步法与地形利用的潜行之术。脚掌落地极轻,踏在松软的落叶和泥土上,几乎无声。玄阶高手的底子,让他的身形时而低伏,时而侧闪,充分利用竹影、山石、乃至地形的起伏来遮挡身形,动作流畅而隐蔽,显然精于此道。

其选择的路线也极为刁钻,专挑人迹罕至甚至无路可走的偏僻角落。穿过竹林后,他并未走向香客常去的后山园林或塔林,反而朝着寺庙围墙外、更加荒僻的后山行去。那里并非陌尘寺的香火范围,只有一条被荆棘和荒草半掩的樵夫小径。

澄心沿着这条小径快速穿行,身形在嶙峋的山石和稀疏的灌木间时隐时现,速度却丝毫不慢。

你的神念如影随形,始终锁定着他。看着他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避开了一处可能有猎户设下陷阱的区域,然后沿着一条几乎垂直的陡坡向下滑行了一段,最终,抵达了陌尘寺高大围墙之外,一处被藤蔓和乱石遮掩的隐蔽山坳。

他再次停下,如同最警觉的野兽,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四周。

山坳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涧的潺潺水声。确认绝对安全后,他这才从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后面,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狭长物件。

解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把样式普通的带鞘腰刀,以及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褡裢。他将腰刀仔细地系在粗布衣服下,用衣物遮掩好,褡裢则斜挎在肩上,里面似乎装着干粮和水囊。做完这一切,他看上去,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准备出远门讨生活的底层江湖人或者行脚商人了。

直到此刻,澄心才仿佛真正松了一口气,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最后回头,目光复杂地望了一眼陌尘寺那在暮色中只露出些许飞檐轮廓的方向,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迈开步子,不再刻意隐藏身形(在寺外荒山,已无必要),但步伐依旧轻快稳健,迅速朝着山下西河府城那片在沉沉夜色中更显庞大、幽深、闪烁着零星灯火的轮廓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

禅房内,你缓缓睁开了眼睛。

“出洞了……”

你依旧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然在瞬间完成了从“沉睡草包”到“顶级猎手”的切换。

你的神念,在“神之权柄”的催动之下,如同无形无质的丝线,在澄心离开禅院的那一刻,便已悄无声息地分出了一缕更加隐蔽、更加精微的“触角”,远远地、如同附骨之疽般,遥遥缀在了他的身后。

这缕神念“触角”极为特殊,它并非常见高手那锁定不变的扫描(那容易被高手察觉),而是极其轻微地“粘黏”在澄心的身上,源源不断地获取其移动方向和速度信息,如同一块异世界的口香糖粘黏在他的身上,持续不断地给你提供澄心的实际位置和一言一行。只要澄心不脱离你神念感应的最大范围(以你如今的修为,这个范围足以覆盖数十里),他便如同风筝,线始终牢牢攥在你的手中。

你并不需要立刻紧跟上去,一旦打草惊蛇,这次用李月华作为香饵勾起了的大鱼就会溜走。

你要的,是顺藤摸瓜,是直捣黄龙。澄心,就是那根藤,那只带路的“信鸽”。让他先去,让他毫无察觉地去“报信”,让他以为自己安全地摆脱了所有可能的跟踪,让他带着“诱饵已成熟,可摘取”的喜讯,毫无防备地回到巢穴,回到那条真正毒蛇——“鸣桫佛子”的面前。

你重新闭上了眼睛,内息如同深潭之水,缓缓流转,将自身的一切生命体征、气息波动,都收敛到极致,仿佛与这禅房、这床榻、这逐渐深沉的暮色融为一体。唯有那缕遥遥缀出的神念“触角”,如同夜空中最黯淡却最执着的星辰,始终锁定着远方山道上那个疾行的身影,默默计算着距离、速度、以及他可能抵达的时间。

夜幕,如同浓墨,悄然浸染了天空。陌尘寺的晚钟,沉沉地敲响,余音在群山间回荡,更添寂寥。

禅房内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僧人做晚课的诵经声,如同背景里模糊的低语。

澄心自以为行动隐秘,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他走出几里地、灰暗身影与山道阴影彻底融为一体的某一瞬间。

前院那间专为贵客准备、此刻本应传来震天响鼾声的幽静禅房之内,原本铺陈整齐的床榻之上,早已空无一人,只余被褥凌乱的褶皱。临街的那扇雕花木窗,不知何时已从内里无声无息地向外敞开了一道缝隙,窗闩从内部被某种阴柔却精准的力道拨开。

一道比这浓稠夜色还要深沉、还要淡薄的虚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渗出的淡墨,又似月光下倏忽聚散的幽魂,自那窗隙中一闪而出,落地时轻如飘羽,未带起檐上半片枯叶的颤动,未惊动阶前一粒微尘的浮游。

“地·幻影迷踪步”!

你如同一个真正行走在现实与阴影夹缝中的幽灵,身形在屋脊、树梢、墙垣的暗影间以违背常理的轨迹平滑穿梭,不疾不徐,始终吊在了前方百丈之外那个灰色身影的后方。

而你的神念,此刻已随着“神之权柄”,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并非什么由星光月色编织的浪漫大网,而是更接近于无数无形无质、却又敏锐无比的触须,精准地捕捉着前方猎物的每一丝细微动静——他脚步起落时与地面接触力道的微妙变化,他呼吸频率因地形起伏而产生的轻微调整,甚至他心跳在警惕张望时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短暂加速。他的一切,无所遁形。

他走在漆黑一片、仅靠稀薄天光勉强勾勒出轮廓的山路上,神经始终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时不时会毫无征兆地骤然停步,猛地扭回头,脖颈转动得有些僵硬,像一只真正受惊后疑神疑鬼的野兔,一寸寸地扫视着身后那片被深沉黑暗吞噬的空旷山路,侧耳捕捉着风声中可能隐藏的任何异响。

每一次停顿都持续数个呼吸,直到确认身后唯有风声鹤唳,并无活物缀行,他那微微弓起的背脊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一分,然后继续迈开步子,只是速度比起之前似乎又加快了些许。

西河府的夜晚,在宵禁的铜锣与更夫的梆子声敲过之后,陷入一种死寂的深沉。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在稀薄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空无一人,两侧店铺门窗紧闭,招牌在夜风中偶尔发出“吱呀”的轻响。只有极远处,巡夜的更夫提着那盏昏黄油纸灯笼,拖着疲惫的步伐,用嘶哑拖沓的嗓音,有气无力地吆喝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那尾音在空旷的街巷中被拉得很长,更添几分寂寥与凄清。

你如同彻底融入了这片无边夜色本身,身形在连绵起伏的屋脊与高墙投下的浓重阴影之间无声飘荡,衣袂拂过冰冷的瓦片,未发出半点声息。神念如同最忠诚的猎犬,死死咬住下方那个头戴破旧斗笠、在街巷中匆匆穿行的灰色身影,无论他如何迂回折转,都牢牢锁定,未曾有片刻脱离。

澄心和尚的反侦察能力,在世俗意义上确实已算不俗。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可能设有暗哨或便于追踪的宽阔主干道,而是像一只在人类城市夹缝中生存多年、对每一条隐秘路径都了如指掌的老鼠,灵活地钻进了那些如蛛网般密布在城市肌理之下的黑暗小巷。

这些小巷狭窄逼仄,两侧是斑驳的高墙,头顶仅留一线黯淡天光,地面污水横流,杂物堆积。

澄心时而在岔路口骤然加速疾行,带起衣袂破风的微响;时而在某个堆满杂物的拐角阴影里毫无征兆地驻足,身体紧贴冰冷潮湿的墙壁,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长时间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着身后巷弄里每一丝最细微的回响,试图捕捉任何可能存在的、不属于这条巷道的脚步声或呼吸;时而甚至会故意绕回原路,从另一个角度观察来时的方向。

警惕、多疑、且富有经验。

只可惜,他今夜所面对的,是你。

催动你神念的“神之权柄”是来自异世界的精神侵蚀,如果频率没有达到让人心智动摇的地步,根本无法探查。而你的“幻影迷踪步”早已臻至虚实相生、气息混元的化境,你的吐纳与周遭夜气的流动同频,你的存在感降至最低,仿佛只是夜色中一缕偶然掠过的微风。

无论他如何故布疑阵、如何反复试探,都绝无可能察觉到,在他头顶上方那片沉沉的黑暗天幕下,始终有一双冰冷漠然、洞悉一切的眼睛,如同高踞云端俯瞰蝼蚁的神只,平静地注视着他一切徒劳的挣扎。

在经历长达近一个时辰、几乎完全兜圈子的七拐八绕之后,澄心的脚步,却在一个让你眼底微光一闪的地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知府衙门,后门。

这里是一条极为僻静的死胡同,高耸的衙门外墙与邻户人家的后山墙夹出一道狭窄通道,地面散落着烂菜叶与煤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馊水与垃圾腐败的酸臭气味。除了每日固定时辰前来倾倒秽物的杂役,平素绝不会有闲人靠近。

一盏气死风灯孤零零地挂在衙门外墙的钉子上,投下一圈昏黄模糊的光晕,勉强照亮门前丈许之地,更衬得周围阴影浓重。

你悬停在隔街一座商铺翘起的飞檐阴影中,心神微微一凛。

果然,衙门内部早已被渗透,确有内鬼!

你清楚地“看”到,澄心并未直接上前,而是如同真正的夜行者般,将身形缩进胡同口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投下的浓密阴影里。

他背靠粗糙的树干,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唯有那双隐在斗笠下的眼睛,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视着胡同内外、衙墙上下、乃至对面屋顶每一个可能存在的视线死角。

这份耐心与谨慎,远超寻常江湖探子。

在确认视线所及、耳力所闻的范围内绝无任何异常动静之后,他才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喉咙,清了清嗓子,然后,从喉间逼出了三声惟妙惟肖、足以乱真的猫叫。

“喵——喵呜——喵——”

那声音在寂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打更声的深夜里传出老远,起承转合,带着野猫夜间求偶特有的缠绵与凄清,与这城中偶尔响起的真实猫叫毫无二致,即便是最熟悉猫性的人也难以分辨真伪。

片刻令人心焦的沉寂之后。

知府衙门那扇厚重古朴、朱漆斑驳的后门,在门轴一声刻意压抑却依然难免的“吱呀”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个穿着灰蓝色杂役短褂、身形瘦小、面容透着一股子长期谨小慎微养成的贼眉鼠眼气息的男子,如同受惊的老鼠般,先是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左右张望一番,确认胡同里只有槐树下那道模糊身影,这才鬼鬼祟祟地彻底溜了出来,反手又将门虚掩上,只留一条细缝。

他手中紧紧捏着一个薄薄的、未曾封口的土黄色信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东……东西呢?”

澄心从树影下无声迈出,如同从黑暗中析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在、在这,在这。”

那杂役被他突然的现身惊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上前,双手将信封捧了过去,声音因恐惧而发颤,语速极快:

“大师,小、小的可是冒了杀头灭门的风险,才、才……您答应我的银子,还有城外我老娘和娃……”

“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澄心一把夺过信封,动作快如闪电,指尖甚至未曾触碰到杂役的手,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打断了他的絮叨:

“记住,管好你的嘴!否则,你藏在城外月下坡私宅里的相好,还有那个不满周岁的崽子……”

“不敢!绝对不敢!”

杂役的脸色在昏黄灯光下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连连摆手,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今晚小的一直在后院劈柴,从未出过门!”

说完,再不敢多留一刻,转身如同被鬼追着般,仓惶挤回那道狭窄的门缝,随即门后传来手忙脚乱插上门栓的沉闷撞击声。

澄心没有立刻离开。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扇重新紧闭的后门一眼,仿佛那杂役的生死早已与他无关。他捏着那薄薄的信封,快步走到胡同口,将自己半张脸暴露在街角另一盏更明亮些的气死风灯光晕边缘。

借着那昏黄摇曳的光芒,他用指甲迅速挑开未曾封死的信舌,抽出里面一张质地普通的毛边信纸,展开。信纸上只有寥寥十数个字,用略显潦草的笔墨书写。

你的神念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如同最细微的风拂过纸面,将那上面的字迹清晰地“拓印”回你的脑海:

“近日府中除官面人物来往,并无其他生人踪迹,‘少年神医’真实身份,知府亦是不知,月华小姐已情根深种,静待君来。另,知府夫人声称,伴月华小姐之颜氏乃表亲媳妇,乃外地前来探望小姐,并无异动。”

字迹潦草难看,但透着一股子自以为是的笃定。

但从这些信息来看,很显然,知府衙门里这个被买通的内鬼,应该是外院某个不能直接接触李休之夫妻和李月华的粗使下人。他能接触到的消息,都是经过李休之和衙署众人层层过滤掉关键信息的部分,他很明显不清楚李月华被治疗的经过,也把之前上门拜访李休之的你当作了普通官场走动,没有和李月华被治愈联系起来,甚至连李休之夫妻给颜醴泉安上的“表亲媳妇”身份也信以为真了。

澄心看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下颌线条在斗笠阴影下微微一紧,似乎松了口气,又似确认了某种信息。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你都暗自颔首的举动。

他没有选择用火折子点燃信纸——那一点火光在如此黑暗僻静处,即便用手遮掩,也太过醒目;也没有将信纸撕碎抛洒——碎片可能被风吹走,留下痕迹。而是直接面无表情地将那张信纸就着原来的折痕重新团紧,塞进嘴里,腮帮肌肉绷紧,如同反刍的牛一般,用后槽牙开始缓慢而用力地咀嚼。寂静的胡同里,只有纸张纤维被唾液浸湿后再被牙齿碾磨的“沙沙”声。

澄心就那么站在那里,喉结规律地滚动,直到将那团纸彻底嚼成一滩无法辨认字迹、混合着唾液与墨迹的粘稠浆糊,然后喉头猛地向下一沉,硬生生吞咽了下去。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吞咽一块干粮。

毁尸灭迹,不留一丝可能被追踪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抬手,将头上那顶破旧斗笠的帽檐又往下拉了拉,让阴影彻底覆盖面容,随即身形一晃,再次融入旁边小巷更深的黑暗之中,脚步声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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