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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惊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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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安凝望着影根双生符尽头,那枚与念婉掌心花印全然重合的印记,心神微震。

就在花苞顶破花壳的刹那,他左眼眼角的淡粉印记,骤然漫出一层温润粉雾,雾气轻柔却带着磅礴灵气,在身前缓缓氤氲开来。他不敢有半分松懈,指尖迅疾捻起一把劫根淬炼的金须粉,径直撒入粉雾之中。

金须粉触雾即燃,一簇耀眼金火“腾”地在雾中轰然炸开,焰光冲天,将周遭暗沉的秘境照得一片通明。可那枚花印的轮廓,非但未被金火惊扰,反而借着焰光,如一缕轻烟般朝着玉盘上的花苗钻去,在盘间交缠的双生花影里,飞速织就一道莹亮银纹,纹中穿梭的金线,又牢牢缠向那面青铜镜的边缘,像两缕温柔却执拗的风,绕着镜缘缓缓盘旋、紧紧缠绕,分毫不肯放松。

“它在孕花,借着同源印记的灵气,孕育双生之花。”竹安掌心收紧,牢牢攥住念婉的手,脚步沉稳地朝着双生渊深处挪动。两人身后虚影里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如拉满的弓弦,直直朝着玉盘方向狠狠牵引。

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蹭过玉盘沿边繁复的上古花纹,指尖落下之处,瞬间扬起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本源之气凝聚而成的清露,微凉沁肤,带着大地独有的厚重气息,“这不是普通的玉盘,是影劫的双生盘,被百年煞心浸染,戾气深种,如今是想借着这枚花印的纯粹灵气,强行催开花朵。”

念婉垂眸,指尖轻轻点了点虚影里浮动的金线,线尾拴着的那块半金半黑的古玉,像是受到了极强的感召,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玉盘中心撞去。玉身与盘心娇嫩的花苗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同碎玉轻轻敲击新生枝芽,清响回荡在秘境之中,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郑重。

“玉在发烫,烫得灼人。”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的,却裹着泥土深处的腥甜气息,她影根处凝出的小小虚影,迫不及待地朝着玉盘里扑去,可影尖的金纹又缠着缕缕未散尽的黑丝,被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狠狠往回拉扯,“竹安哥,盘里的花影在抽芽!芽尖上挂着好多细小的锁,锁孔的形状,和你影根里那个新生的印记,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骤然滚烫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热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可他眼底却强行映出玉盘深处的隐秘画面:

盘心的青铜镜旁,密密麻麻堆着无数银质钥匙,每一把匙身都刻着半朵残缺花痕,将所有钥匙上的花痕拼凑起来,恰好是念婉掌心那朵完整的薄金花印。盘底静静卧着一道暗沉虚影,影身被繁复银纹死死缠绕,一半虚影拼尽全力往竹安影根的新生印记里钻,另一半则往影劫周身的黑纹中疯狂渗透,两股力量相互纠缠、拉扯,僵持不下。

那道虚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泛着金光的丝线,线尾牢牢系着那面青铜镜,镜背雕刻的双生花纹路,正一点点往花苗根茎里渗透、融合。“我在等花绽,等这朵双生花彻底绽放。”虚影的声音从盘底缓缓漏出,带着新叶破土的清脆脆响,空灵又沙哑,“等它绽了,连整条地脉的气韵,都要跟着这花香,彻底改换颜色。”

“它在借花印灵气,强行催绽双生花!”竹安眸光一沉,当即俯身抱起念婉,足尖轻点,纵身跃上双生渊边缘的祭石台。

守在台边的脉灵早已蓄势待发,叼着一片完整的生花瓣,在玉盘周遭飞速盘旋,小兽蹄掌踏过之处,祭石台的裂缝中,不断渗出浓稠金汁,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流淌,触目惊心,像是地脉在淌血,彰显着这场博弈的凶险。

“这枚花印,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魂露滋养而成,灵气至纯至净,若是让它沾了双生盘的煞土,沾染了百年戾气,就连影根树的千年老皮,都会被这股力量震裂,冒出逆天新蕊!”

竹安的话音刚落,整片双生渊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底掀起汹涌土浪,黄沙与碎石翻滚,将巨大的玉盘稳稳托在浪尖,朝着半空的地脉本源光团缓缓飘移。盘心的青铜镜,骤然朝着光团狠狠撞去,镜背的双生花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交织,迸发出漫天星火,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白雾蒸腾。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将一片新鲜生花瓣,精准贴在镜面之上。花瓣触碰到青铜镜的瞬间,骤然燃起一簇幽蓝明火,蓝火温度奇高,所过之处,镜边缠绕的百年黑纹,滋滋作响,一点点褪成温润淡粉,煞气尽散。

“是被双生气韵包裹的净脉气!念婉,是你的净脉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动容,浑厚地撞在周遭岩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你的纯净脉气,天生就能克制这面铜镜里的煞力!”

不等竹安松一口气,影劫的小小虚影,骤然从青铜镜的纹路里钻了出来,周身黑气缭绕,手里高举一个古朴厚重的黑陶瓮,瓮里盛着暗沉的黑土,那是从玉盘煞纹里硬生生挖取的煞土,戾气逼人,透着腐朽的气息。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就能护得住这株花苗?简直是痴心妄想!”小影的声音尖利又癫狂,朝着黑陶瓮里狠狠吹了一口浓烈黑风,瓮中黑土瞬间疯长,如潮水般朝着本源光团疯狂钻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千年花土铸造而成,专蚀地脉本源纹路!等我把这煞土盖在花苗上,别说这株花苗,连你影根里的新生印记,都会被蚀烂成泥,再也无法凝聚!”

竹安神色未变,眼底一片冷冽,指尖迅速捻起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狠狠朝着黑陶瓮甩去。金黄的合魂灰触碰到瓮身的瞬间,瞬间燃起熊熊金火,金火顺着瓮沿飞速攀爬蔓延,瓮中黑土被烈火灼烧,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紧实的小球,再也无法扩散。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苗煞瓮!”竹安紧接着,又往瓮中撒了一把念婉的纯净影粉,莹白粉末落在黑土球上,飞速凝聚、成型,化作一个端正威严的“净”字,牢牢将瓶中黑风锁在瓮底,分毫不得外泄,“天地邪祟,净脉为尊,唯有你的净脉气,才是这双生渊煞气的真正克星!”

影劫的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发出尖利嘶吼,猛地朝着青铜镜方向疯狂扑来,却被祭石台骤然亮起的先天金光,狠狠弹回。

漫天金光点点,在虚影外表飞速织就一个耀眼的“绽”字,字中银线如锁链,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让它动弹不得。“不!这是地脉先天的催花光!”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像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徒劳地奋力翻腾,“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祭石台上,藏下这等克制我的先天灵气!”

竹安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再度往金光中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轰然炸开,漫天金光将影劫的小影牢牢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逼迫它缩回青铜镜之中。可这虚影戾气极重,生命力顽强,每每金光稍弱,便又拼命探出头来挣扎、嘶吼,如同一只打不死的蟑螂,顽固至极。

就在此时,生花的粗壮根须,突然从祭石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闪烁,死死缠着影劫的虚影,朝着生花花心方向奋力拉扯。“生花要吞了这煞影!把它净化成催花的养料!”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耀眼光芒,光芒直直照向青铜镜,助力生花炼化煞气,“让它变成催花光的养分,彻底化解戾气!”

影劫的小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尖细猖狂的大笑,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强行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脉络,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侵蚀:“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地脉催花气的甘甜,正好借这股力量,壮大自身,反控双生花!”

话音未落,花苗顶端的花苞,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缝。缝中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噬蕊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玉盘上的银钥匙疯狂爬去,啃咬钥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这些是我豢养的噬蕊虫,专啃花苞的本源纹路!等它们啃断花脉,钻进花芯,这朵双生花,就会彻底变成我的模样,受我掌控!”

竹安脸色骤然一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整个秘境都在颤抖。

玉盘里的银钥匙,像是受到感召一般,同时往回收缩、聚拢,匙身上渗出的细密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噬花虫接触到这纯正的地脉金粉,瞬间滋滋作响,通体融化,化作一滩滩黑水,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残雪,瞬间消亡殆尽,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是钥匙在护苞!这些承载着双生气运的银钥匙,在自发守护花苞!”

竹安立刻抓住这绝佳时机,往玉盘上撒下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空中凝实、成型,化作一个巨大的“护”字,金光熠熠,牢牢罩住整个玉盘,将漏网的虫影、黑气,死死拦在外面,不得靠近分毫,“八家合魂光,专克邪祟虫煞!”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癫狂至极,猛地朝着虫尸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疯狂往花苗上攀爬,死死缠向娇嫩的花茎,尖利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与偏执:“我去啃断花茎!我倒要看看,等我啃断这花茎,你影根里的双胎印记,会不会跟着一起枯萎、消亡!”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灼热感直冲脑海,劫根生出的金须,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花苗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往碎里绞。

黑丝与金须在花茎上疯狂绞缠、对峙,拧成一个巨大的乱结,像一团被狠狠揉乱的锦绣,丝线纠缠间,发出紧绷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它在护花茎!竹安哥的劫根,在主动护着花芯,护着双胎之蕊!”念婉立刻察觉异样,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自身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个丝线结,金须得到灵气滋养,滋滋疯长,力道倍增,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将其碾碎、净化。

就在此时,花苗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轰然炸裂成八截,细碎苗屑纷纷扬扬,往玉盘上的银钥匙飞去。其中半截苗屑,狠狠撞在竹安影根的新生印记上,震得那枚花印微微发颤,露出内里缠绕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孕花符,只是符心缺了一块,缺口凹凸不平,像被虫蛀过的残缺月亮,透着几分岁月的悲凉与遗憾。

“是被双生气运深藏的孕花符!终于显现了!”竹安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再度往玉盘上撒下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火光之中,孕花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双生渊深处逃窜。

“生籽能锁这丝!”竹安当即掏出一颗圆润饱满的生籽,精准扔进玉盘中心,生籽落入盘中,瞬间破土、发芽,长成纤细青藤,青藤灵巧地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掠过之处,将沾染煞气的黑丝,一点点染成温润淡粉,彻底净化。

夜色渐深,秘境中归于一片静谧,只剩下地脉轻微的脉动声。

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祭石台上,生花的金须将花苗碎片缠成一个温暖的花茧,茧里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影中的黑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牢牢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戾气尽消,再无半分攻击性。

玉盘上的银钥匙,又朝着开启的方向转动寸许,盘里渗出的浓稠金液,在双生渊之上,缓缓织就一座金色小桥,桥身蜿蜒,光芒流转,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花胎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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